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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早就寫好的命運里,她是天命之子的墊腳石,有著必死的結局,又豈會怕天道的威脅呢?
此刻她站在這里,便是要與天道抗衡到底,即使代價是毀滅自己。
紫色電光撕裂烏黑的云層,照亮了蘇眠眼底的偏執。一道接一道的雷霆劈下,刺痛傳遍四肢百骸,蘇眠卻似感受不到痛意,緊握著劍用力往里推得更深。
在寧玄尖利慘叫聲中,長劍用力往下劃拉,從蛇身到蛇尾,劃出一條又長又深的口子。
“啊啊啊——我要殺了你!我早該殺了你這賤人,當初我就不該手下留情!”寧玄那張雌雄莫辨的臉蛋痛苦到扭曲成一團,瘋狂叫囂咒罵著。
蘇眠仿若未聞,伸手探進那道長長的口子,一把捏住了那曾從她體內剝離,蘊含充沛神力的龍骨。
頭頂降下的天雷停滯了一瞬,緊接著化作更為駭人的雷電瘋狂劈下,想要阻止蘇眠進一步動作。
轟鳴的雷聲震耳欲聾,一道又一道足以毀滅天地的天雷降下,恨不得將蘇眠碎尸萬段。
蘇眠強行咽下喉間腥甜,仍有鮮血從嘴角溢出。渾身似每一寸筋骨都被打碎一樣的痛,握著龍骨的手止不住發顫。
五指收緊用力往外一拔,整根龍脊骨從寧玄身體剝離出來。
失去支撐的寧玄瞬間軟癱倒地,狠狠抽搐兩下后徹底沒了生息,玄黑鱗片上的光澤一點點黯淡下去。
蘇眠視線淡漠地從寧玄尸身移開,她仰頭望向天空,那里烏云翻涌,正醞釀著更大的風暴。
電閃雷鳴間強烈的壓迫感,仿佛是一場最終的審判。
手中的龍骨似在呼應天雷,逐漸發熱發燙,灼燒著蘇眠的手心。
正如寧玄所說,龍骨已經烙上他的印記,它會排斥蘇眠,會想盡辦法掙脫蘇眠的掌控。
蘇眠緊緊握著龍骨,任由龍骨灼傷她的手。龍骨輕輕顫動,迸發出強大的能量崩裂了她的虎口,鮮血從傷口瘋涌出來,順著森白的骨頭紋路滴落。
晦暗的天地間蘇眠一身血色鮮紅刺目,下一刻,比之更為耀眼刺目的白光亮起,醞釀許久的天雷終于落下。一道接著一道兇猛地劈來,擊穿蘇眠抵擋的靈力屏障,如銀蛇張開巨口將她吞噬。
雷霆流經她的全身,折磨著她的肉身與神魂。蘇眠臉色慘白如紙,不斷重擊下她的骨頭咔咔作響,最后彎折了膝蓋重重跪在地上。
這是天道的報復,要讓她魂飛魄散來作為她殺掉天命之子的懲罰。
置身在萬鈞雷霆中,蘇眠真切感知到了天道的情緒,有憤怒、厭惡,還有一絲極難察覺的忌憚和急切。
這忌憚從何而來?
蘇眠迷惘了一瞬,視線慢慢落在她手里的龍骨上。
隨著每一道天雷落下,龍骨非但沒有受損,還在雷霆的洗禮下能量愈發充盈,掙脫束縛的力量也越來越強,透著股與天道相似的急迫。
她忽然間明白了過來,或許龍骨便是天道的軟肋,卻被蘇眠握在手中,所以天道在忌憚。
如果她將龍骨毀掉,后果會是什么呢?
蘇眠腦海里閃過瘋狂的念頭,加速催動體內靈力運轉。天地間的靈力受到感召,不斷向蘇眠匯聚凝結,然后灌入她的體內。
“爾敢!”
察覺到蘇眠的想法,天道震怒的聲音自蒼穹響起。
蘇眠無聲地笑了起來,手下卻發狠般用力,催動所有靈力襲向龍骨。
巨大的靈力碰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墨發凌亂地飛舞著,她牢牢握住扭動掙扎的龍骨,即使皮肉粘連在龍骨上,力道也不減半分。
兩股力量僵持著,直到她鮮血淋漓的手已經失去知覺,堅硬的龍骨上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痕。
“慢著!別動龍骨!”天道的語氣染上懼意,“只要你收手,我可以讓你……”
天道的聲音戛然而止,只見龍骨上的裂痕炸開,隨著蘇眠輕輕一握,龍骨在她手中化作齏粉,與天道未說完的話一同被吹散在空中。
云層里漏出一縷微光,烏云散去,天道仿佛也跟著消失了,天地間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蘇眠撐著殘破的身軀,跌跌撞撞走到一塊破碎的青石板上坐下。
輕輕握住一捧碎石,就是這些石子筑成了顯赫的凌云宗。如今仙門不在,一切都沒了。
她臉上卻并沒有出現報復過后的快意,有的只是麻木。
即使贏過了天道,也換不回她想要的。
她攤開手,任由碎石從掌心滾落。
簌簌下落的碎石忽然在半空中定住,時間仿佛停滯住,碧藍如洗的天空出現一抹詭異的波動。
一行大字浮現在空中:
[當前世界已崩壞,即將啟動銷毀程序。當前世界存在可綁定對象,是否進行綁定?]
[檢測到該綁定對象危險系數較高,不宜選定為任務者,請系統謹慎選擇。]
“是?!?
[經檢測該綁定對象危險系數為90,根據時空管理局任務者管理條例的第56條規定,該人物被劃分為高風險類宿主,需對該類宿主進行記憶清理才可進行綁定,請系統二次確認,是否綁定該人物為宿主?]
“確定?!?
[……正在清除人物蘇眠記憶……]
[……正在對系統07號與宿主蘇眠進行連接……]
[……綁定成功。]
蘇眠猛地睜開眼,警惕地打量自己身處的地方,一處漆黑的空間。
她為什么會在這里?剛才她明明是在……
是在哪里?
她眼里閃過茫然,腦海里的記憶越來越模糊,流水一般飛快流逝,怎么抓也抓不住,到最后只剩一片空白。
她記得,她現在是被選中的快穿任務者。
“宿主蘇眠,系統編號07很高興為您服務?!睕]有感情的男聲在腦海里響起。
蘇眠不自覺皺了皺眉,她不是很喜歡這種冷冰冰的語調,更不喜歡07這種冰冷的編號。
“你有名字嗎?如果沒有,那有別的稱呼嗎?就像我是蘇眠,但也有人叫我皎皎一樣?!彼摽诙?,又有些迷惑地歪起腦袋,干凈的眼眸如澄澈的湖水。
皎皎,好像是有個人這樣喚她的。
但那人是誰?
“謝觀,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