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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虛空仿佛沒有盡頭,就連謝觀也不確定能否用蠻力破開。
曲妙玉摸了摸腰間荷包,從荷包里拿出一枚白玉印璽來。
“是不是破了陣眼,就可以出去了?”她問。
這枚印璽,正是她千方百計想要藏起來的幻境陣眼。
謝觀對此并不驚訝,頷首道:“可以一試。”
曲妙玉握著印璽深吸了一口氣,只要她稍微用力,就可以輕易將它捏碎。
五指收緊,力道一點點加重,曲妙玉卻突然抬頭問:“大師兄,可是心悅蘇眠?”
謝觀一怔,睫毛輕顫掩去眸中情緒。
他像是在認真思考著這個問題,遲遲沒有回答。
曲妙玉見狀不由忐忑,懊惱自己不該直接問出口的。
可她就是忍不住介懷,介懷謝觀對蘇眠的在意。
或許連謝觀自己都沒察覺,可曲妙玉看得出來,謝觀對蘇眠是不同的。
她忍不住壞心地想,光風霽月、光明磊落的大師兄,也會坦然承認自己的喜歡嗎?
謝觀遲遲沒有說話,就在曲妙玉以為不會聽到他的回答時,輕淺的應答聲響起。
“嗯。”再抬眼,他的眸中已是一片坦蕩。
他點頭承認,想到蘇眠時眉眼不自覺變得柔和繾綣。
“所以我想快點出去找她。”
*
隨著謝觀和曲妙玉消失,幻境邊緣就停止了收縮。
濃墨般的黑暗邊緣剛好停在了宮墻外,蘇眠觸手可及的地方。
自兩人被黑暗吞噬后,強烈的靈力波動也歸于沉寂。
蘇眠指尖輕動,向黑暗緩緩探了過去。
“蘇姑娘怎么到這兒來了?”梁皇后不知何時來到了她身后。
她呼吸一輕,還未觸碰到黑暗的手收回。
她轉身看向梁皇后,目光警惕。
梁皇后笑得溫和,似沒看出蘇眠的防備,更沒看到幻境的變故,又柔聲問了一遍。
如沐春風的笑容,卻莫名讓蘇眠感到一陣涼意。
她定了定神,不敢大意:“我……在找師兄師姐。”
梁皇后彎起眸子,笑著指了指蘇眠身后:“他們不是在那兒嗎?”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蘇眠猛然睜大了眼睛。
只見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宮墻外的場景恢復正常。
天邊兩道身影由遠及近,來到蘇眠身邊,正是消失的謝觀和曲妙玉。
“母后!”曲妙玉依戀地撲進皇后懷里。
她笑容明媚,大方地攜梁皇后離開,看起來狀態極好,絲毫沒有心魔入體的跡象。
蘇眠又看向謝觀,見兩人都完好無損,她松了口氣。
“師兄,剛才是怎么回事?”她問。
謝觀笑著撫了撫她腦袋:“別怕,已經沒事了。”
“那我們何時能離開幻境?”
“不急,還要再等等。”
蘇眠探究的目光看向謝觀,但沒多久便又移開了眼。
她點了點頭,跟著謝觀回到宮里去。
視線不由落在宮墻外,宮門口侍衛一動不動,再遠一點可以看到熱鬧繁華的街市和行人,仔細聽約莫還能聽到遠遠的商販吆喝聲。
仿佛先前的黑暗只是蘇眠的錯覺。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伸出手來,再次想往宮墻外的虛空探去,卻被人一手握住。
看清是謝觀,蘇眠慌亂地抽回手。
謝觀笑道:“走吧,該回去練劍了。”
蘇眠低著頭,沒再猶疑,跟上謝觀離開的步伐。
之后的日子,蘇眠還是如從前一般,她在院中練劍,謝觀在一旁指導。
她依舊很少見到曲妙玉,準確來說應該是她自那日之后再沒有見過曲妙玉。
曲妙玉沒來找過她,她也沒有出過院子,只一復一日練著謝觀教她的劍法。
有時她會問謝觀還要多久才能出幻境,謝觀總會回答她時機還未到。
是在等什么時機呢?
一股怪異的感覺涌上心頭,蘇眠隱約記得有人讓她等等,可具體又想不起來自己到底在等什么。
眼底迷茫越來越濃重,日復一日的練習中蘇眠的劍法愈發純熟。
木劍穿透飛葉,一套行云流水的劍法過后,蘇眠氣喘吁吁地收劍。
白皙的臉頰在艷陽曝曬后浮起一層薄紅,汗水順著額角流過。
她擦掉額角的汗水,謝觀適時遞來一盞涼茶。
“多謝師兄。”
蘇眠接過茶盞飲下一口,暑氣瞬間消了大半。
那股怪異的感覺再次出現,她茫然地張了張口,想說有地方不對勁,可又說不出是哪里不對勁。
“怎么了?”謝觀溫聲問。
蘇眠搖了搖頭,低頭又抿了口茶,苦澀的味道在舌根蔓延。
“的確無味。”
這四個字在蘇眠腦海深處一閃而過,清潤溫和的嗓音與謝觀的聲線重合。
蘇眠愣住,想起當時謝觀的下一句話。
“越是沉浸幻境之人,所見所感幻象越是逼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