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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孟澈似乎也想通這一點, 驀地低笑出聲。
“表妹大費周章,不會是沖我而來吧?”他偏著腦袋揶揄,“我還以為你對大哥更感興趣。”
“我雖然對你沒興趣, 可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踏入火坑。若是你有三長兩短,會讓老太君傷心的。”
孟澈一怔, 卻發現蘇眠語氣認真, 不似玩笑。
他瞇了瞇眼:“你都知道些什么?”
蘇眠:“知道得不多。我只知柳家為官不仁,貪贓枉法, 手段狠辣。而李太尉原本還算個清官,卻為他那作奸犯科的獨子干了不少徇私舞弊的勾當。如今兩家聯手, 就是不知表哥想與虎謀皮, 勝算能有多少?”
孟澈挑眉,嘴角笑意消失:“這些都是大哥告訴你的?”
蘇眠搖頭:“偶然聽得些消息,擅自猜測罷了。”
南下的官員名冊中有個不尋常的名字,便是李太尉的獨子李致遠。
治理水患可不是個輕松的差事,李太尉舍得讓他的寶貝兒子去受苦, 可見得想與柳府聯手的決心。
要是沒有李家橫插一腳, 恐怕李致遠這個位置上的人就該是孟澈了。
孟峋能如此輕松快速地將孟澈剔除到名單之外,恐怕柳李兩家也出了不少力。
孟澈靖安侯府出身,柳府本就對他各種提防, 存的是利用之心。柳李兩家合作起來, 自然不會顧孟澈死活。
至于這兩家為何特別在意淮南水患。
此次治水是朝廷近十年來最大的一次撥款,柳府這幾年利用官職便利,私吞朝廷錢款到了近乎猖獗的地步。兩家合作想必就是沖著這次賑銀來的。
而孟澈雖以紈绔子的形象示人, 但以蘇眠對他的了解, 他和奸惡邪佞根本不沾邊。
處心積慮想和柳府搭上線,怎么看都顯得違和。
再者, 孟澈計劃失敗后也不見他有多著急,他做這些,其目的怎么看都有些耐人尋味。
碰巧蘇眠意外得了一個消息,便猜出孟澈到底想做什么了。
“表哥下個月就要去到光祿勛寺任職,眠兒聽聞光祿勛寺可是個好去處。畢竟那是僅剩不多的,還完全在皇上掌控,聽命于陛下的地方了。”
孟澈渾身一凜,語氣驟冷:“就憑這句話足夠你死一萬次,你可知道你在說什么?”
“自然。”蘇眠抬手將碎發別過耳后,視線落在孟澈腰間的玉佩上,想到了那塊玲瓏閣給她的雕刻了鸞鳥的昆山玉。
那枚玉佩上的紋樣她始終覺得眼熟,必然是見過的。印象不深的話,那很可能是她來這個世界之前,原身的記憶里有的。
昨日她又仔細翻了一遍原身的記憶,還真讓她發現原身兒時曾在蘇家老宅的書房里見過,那是枚雕刻技藝些許粗糙但紋樣一般無二的木刻,被小心封存在一個木匣子內。
書房里的東西都是蘇藺留下的,看來這枚玉佩是和蘇藺有關。
細細想來紋樣上與鸞鳥相伴的草木正是藺草,大概便是指蘇藺,就是不知那鸞鳥又代表什么。
明白這是試探,蘇眠并未急著去玲瓏閣,只修書一封差人送去玲瓏閣。
沒想到對方卻先等不及,未時便送來回信。
信出自玲瓏閣閣主之手,信中說明來意,蘇藺有大恩于玲瓏閣,未能報答,想請蘇氏后人擇日一敘。
信中還附了一份密函,詳細記錄了京中各勢力派系和秘密歸屬,以助蘇眠在京城里站穩腳跟,亦是玲瓏閣閣主的一些誠意。
暫且不提玲瓏閣背后是何勢力,為何會知曉這些隱秘。正因看過這封密信,蘇眠才會知道光祿勛寺如今還在皇帝的掌控中。
孟澈看似是被隨意調配過去,實則不然,這很可能是孟澈接近柳府的行動失敗,皇帝深思熟慮后,將孟澈暫時先調到自己勢力下護著,之后還另有安排。
若孟澈一直是聽命于皇帝,為皇帝做事的,便也說得通他為何要暗中接近柳府,急于混入柳府勢力了。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皇權不斷被蠶食,皇帝怕是忌憚柳府已久了。
只不過皇帝多年來沉迷酒色,皇權被架空大半,哪還有能力拔除任何一個勢力?
這么看來,孟澈的處境艱難,難怪會危及性命。
“表哥之后要做的事恐怕兇險萬分,若是表哥需要,眠兒亦可成為一個的助力。”
在蘇眠毫不避諱的說出就連孟峋都不可能知道的隱秘后,孟澈自然不敢輕視了這話的分量。
孟澈輕哂一聲,沒想到他竟從未看透過她。
“這么自信,就不怕我殺人滅口?”他勾了勾唇,多情的桃花眼此刻卻像淬了冰。
夜里一場雨過后又涼了幾分,風兒吹過已是刺骨寒峭。
淅淅索索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巧玉帶著一件披風尋了出來,打破兩人僵局。
“二爺。”巧玉行了一禮,展開披風給蘇眠披上,“表小姐,當心著涼。”
蘇眠攏了攏披風:“近來侯府風頭正盛,這么多雙眼睛盯著,表哥應該并不像惹人注目吧?”
孟澈輕笑:“所言極是,眠兒倒是提醒我了。”
豈止是侯府,今日過后怕是蘇眠受到的關注也不會少。
她若是有三長兩短,他可不見得能全身而退。
孟澈俯身湊近,抬手將蘇眠頸間披風細帶系上,用著僅兩人間能聽到的聲音:“我果然沒看錯,表妹真是聰慧過人。不,應該是比我想得還要聰明,難怪連大哥也對你有所不同。”
說罷,他目光似有若無輕掃過蘇眠身后。
對上他別有深意的眼神,蘇眠退開一步,轉身便瞧見了站在遠處的孟峋。
他看樣子剛回府不久,一身官袍還未來得及換下。靜靜站在湖對面的梧桐樹下,氣質疏冷,鳳眸幽深,讓人瞧不出情緒。
見蘇眠看來,他淡淡收回目光,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