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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格外沉默的孟澈也在此刻適時出聲:“陛下乃天下之主,可不就是這天底下最尊貴的貴人?祖母可要記得到寶光寺還愿?!?
在場的各個都是人精,老太君連連稱是,帶著眾人朝北位皇宮的方向磕頭謝恩。
此事揭過去,圓臉老太監輕咳一聲,準備告辭。
臨走時又在孟澈身前頓住,他拱了拱手,微笑道:“小孟大人,圣上今日還交代,光祿勛底下正缺人手,小孟大人近來清閑,下月便去光祿勛寺領差事吧?!?
老太監輕描淡寫,好似這不過是皇上隨意的一個決定。
然而孟澈本是天子近臣,只不過休假幾日,就被調去光祿勛寺當差,得了個連個官職都沒有的虛職,這分明和貶職無異。
一旁的羅氏神色微僵,袖袍下的手狠狠掐緊,縱然有再多不滿也不敢露出半分。
只聽孟澈聲色平穩道:“臣遵旨。”
送走宮里來人,羅氏心里百轉千回。
她倒是想質問孟澈這是怎的一回事,又不愿當著這么多人落了孟澈的面子。
憋了又憋,羅氏開口道:“原來咱們侯爺立功還是沾了蘇老先生的光。眠兒日日到澈兒那去,澈兒竟沒從她那兒學到蘇老先生的半點東西?!?
這話里軟中帶刺。
蘇眠卻笑得純然無害:“我只識得幾個字,連祖父留下的典籍都不曾看過幾本,更別提什么治水了,又哪能是從我這兒學到祖父的學問呢?!?
羅氏也清楚蘇眠幾斤幾兩,孟峋是不可能從蘇眠那兒知道那勞什子治水法子的。
可看到孟峋官運亨通,另一邊孟澈卻落得個虛職,想想就來氣。
強壓下火氣,羅氏勉強的扯出一抹笑:“說來還是澈兒不知上進。如今眠兒在上京城也有了自己的宅子,還是你祖父的舊居,可想好何時搬過去?”
羅氏早就盼著她離開侯府,就差明著下逐客令了。
雖然有皇帝賜宅,可為了更方便完成任務,蘇眠還是要厚著臉皮在侯府住下。
還不等蘇眠開口,老太君便拍了拍她的手道:“好孩子,你來到侯府那天我便說過,今后靖安侯府便是你的家。我呀,也希望你留在府上多陪陪我這個老婆子?!?
聽這意思,難不成是要蘇眠一直在侯府住下去?還是說要她的澈兒娶了蘇眠才肯罷休?
羅氏心中不忿,還欲再說些什么。
老太君似知曉她要說什么,臉色微沉,一個眼神掃過去,叫羅氏瞬間啞火。
她擺了擺手,帶著惠姑離開,眾人也跟著散了。
孟瀅追上蘇眠,與她同行回院子。
孟瀅:“眠兒表姐何時到皇上賜給你的宅子去看看,可需我與你同去?到時候帶著府上的人將那宅子清掃出來?!?
她笑得一臉殷勤,蘇眠挑了挑眉,也不知她這是打起了什么主意。
果然孟瀅又道:“表姐可還記得丞相府的慕云珩?其實他仰慕蘇藺丞相已久,可否一起去蘇大人的舊宅看看?好不好嘛,眠兒好姐姐。”
她晃了晃蘇眠袖子,仰著小臉眼巴巴的對蘇眠撒嬌。
沒想到男女的感情進展如此快,蘇眠小小驚訝了一下,隨即很快應了下來。
見蘇眠爽快的同意,孟瀅難掩雀躍。和蘇眠告別后就徑直溜出府,瞧著是去告知慕云珩去了。
孟瀅一走,倒顯得有些冷清。
夜里下過一場雨,踩在濕漉漉的石子路上,遠遠就瞧見孟澈立在廊檐下,些許懶散的倚在漆紅色立柱旁。
這里是蘇眠回自己院落的必經之路,顯然他已等候多時。
“表哥怎么在這里?”蘇眠明知故問。
孟澈瞇眼輕笑了一聲:“眠兒如此聰慧,怎會不清楚我為何在這里?”
“表妹不僅聰慧過人,還謙虛過頭了。你在我書房中可是翻閱了不少淮南圖志和治水典籍,能有今日朝堂上的治水之策表妹可是出了大力,怎還藏起拙來?”他朝蘇眠走近,步步緊逼。
他早就留意過蘇眠在他書房翻看了哪些書,那時便看出了些許端倪。
后來他聯絡柳府屢次受挫,也隱隱覺察出有孟峋的人阻攔。
只是那時他并未將兩者聯系在一起。
直到今日南下的詔書一出,他才明白二人早已合謀
他目光灼灼,似要將蘇眠看透。
“藏不藏拙的,不是都瞞不了表哥嗎?”蘇眠眉眼含笑,不退不避,甚至絲毫沒有被戳破后的慌亂。
或者該說,這本來就是她想看到的局面。
靠孟峋去阻止孟澈和柳府來往,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要想從根本上解這件事,還得從孟澈身上下手,讓他徹底斷了與柳府合作的念頭。
若是蘇眠直接找上孟澈,以眾人對她的認知,恐怕孟澈根本不會將她當回事。
她有意露出破綻,就是要等魚兒上鉤,叫孟澈自己找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