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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嬈盯著周序，語氣平淡：“那下午讓李夢跟你去4s店，重新選一輛你喜歡的。”

周序仍舊拒絕，他抿抿唇：“我不是想要你的錢，也不用你給我買車，我也有錢。”

一旁的李夢目露詫異，又極快恢復(fù)。

他知道，這話任誰聽都不信。

他一無所有，而陳嬈早已站在財富頂端，巨大的階級差距注定天平不能平等。

可他真的不想要這些。

他想要的，從始至終，只有陳嬈的喜歡。

“行吧，你喜歡就行。”陳嬈也沒堅持。

周序自己買了一輛普通代步車，很便宜，幾萬塊錢，是他現(xiàn)在的存款可以支付起的。

有了車代步，上下班確實方便許多。他和陳嬈出去時，也可以充當(dāng)司機。

日子在一點點變好，而陳嬈也沒有趕他走。

許競母親的追悼會是在寧市舉辦的，陳嬈也去了，女人穿著一襲黑衣，神情莊重。

從墓園離開時，天幕淅淅瀝瀝落下小雨，陳嬈跟在她哥嫂身邊，偶爾低頭看向手機。

孟晴梨懟了懟陳嬈的胳膊，“嬈嬈，找你的？”

陳嬈抬起頭，只見通往山下的小路上，跑上來一個手里舉著傘的男人，寬肩長腿，直奔她而來。

陳嬈今天是帶了周序，但沒讓他上來，只讓他等在山下車?yán)铩?

這會下了雨，估計是來送傘的。

大傘穩(wěn)穩(wěn)落在陳嬈頭頂，孟晴梨與陳知津站在一旁，一個笑的曖昧，一個目光幽深審視。

周序看過去，在看見那張與陳嬈幾分相像的臉時，一瞬卡住，目光不由看向陳嬈。

陳嬈適時出聲：“是我哥和我嫂子。”

周序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見到陳嬈的家里人，他忙不迭把手里的另一個傘遞過去。

“哥、”他噎住，不確定該如何叫對方。

“陳總。”周序?qū)﹃愔蜻€是改了稱呼，客客氣氣的。

陳嬈無奈閉上眼睛：“你叫哥嫂就行。”

看著年輕人青澀緊張的樣子，孟晴梨噗嗤一樂，“小男友？”

陳嬈看了周序一眼，承認(rèn)道：“是。”

男人握著傘把的指節(jié)泛白，和每個初見對象家長的年輕人一樣，他緊張無比。

“哥，嫂子，我叫周序。”他自我介紹。

陳知津盯著周序，從上到下，緩緩掃視一圈，又盯著自己妹妹凝視幾秒。

對她找年紀(jì)小的這件事，早已見怪不怪。

她開心就好。

“有機會一起吃飯，我和你嫂子先走了。”陳知津客套幾句，倒是接過傘，和自己的妻子率先離開。

孟晴梨挽著陳知津的臂膀，背影親昵般配。

周序舉著傘，忽然很想知道，他與陳嬈的背影是什么模樣。

“怎么了？”陳嬈轉(zhuǎn)頭。

周序搖頭，斂起眼底情緒，“我買了早飯，在車?yán)锬兀砸豢谠偃ス景伞！?

“好。”陳嬈正好有點肚子餓。

周序并不敢把陳嬈剛才的話當(dāng)真，去年，他信過一次，結(jié)果鬧得難堪又可笑。

陳嬈與周序的關(guān)系依舊，他大概一周來兩三次，每次來都給好運帶零食。別墅里，男人的一次性拖鞋變成普通拖鞋，衣柜里也有兩套換洗的睡衣與內(nèi)褲。

讓陳嬈意外的是，周序和別墅里傭人關(guān)系倒是還不錯，他偶爾還會多烤幾盒餅干，讓管家分給傭人，再領(lǐng)好運跑幾圈。

偶爾他來得早，陳嬈沒回來時，周序還會主動找到別墅的廚師，多學(xué)幾道菜系。

在陳嬈詢問時，老管家微笑道：“小姐，周先生他很適合當(dāng)家庭煮夫呢。”

看著周序在廚房忙碌的背影，陳嬈深表認(rèn)同。

周序確實很適合養(yǎng)在家里，安靜當(dāng)個人夫。

雖然他的本質(zhì)工作和賢惠毫不沾邊，但這并不影響在陳嬈心里的決斷。

菜端上來時，陳嬈接了個電話，隨后打開檀灣的監(jiān)控，遠(yuǎn)程把門鎖打開。

她打算把那邊的房子重裝一下，安排的人剛上門。

周序解下圍裙，走到她身邊，在瞥見屏幕上熟悉的布置時，驚愕的把腦袋轉(zhuǎn)過來，

“這是……檀灣？”他問。

陳嬈切了個視角，“對。”

看著屏幕上的主臥，周序眼睛瞪大，“檀灣有監(jiān)控？”

“一直有。”陳嬈意識到什么，眉眼含笑抬頭看他，“你住的那段時間也有。”

周序震撼，“那我們……”

那他們親熱的時候，也有監(jiān)控？

陳嬈很容易猜出周序在想什么，“沒有錄，平時不打開。”

周序剛松了口氣，陳嬈繼續(xù)道：“但我單獨看過你，挺有意思的。”

那時候的周序還是失明的盲人，只能依靠盲杖慢慢摸索，一切都像被放了慢速倍數(shù)。

像養(yǎng)一只電子寵物，陳嬈觀察過他，不止一次。

周序唇瓣動了動，沒說話，吃飯的時候也有些心不在焉的，像第一次知道陳嬈有監(jiān)控的癖好。

陳嬈沒把這當(dāng)回事，直到第二天她在開會時，手機震動，周序沒她發(fā)來一條鏈接。

會議結(jié)束，陳嬈點開，驚訝的發(fā)現(xiàn)鏈接里是兩個攝像頭的拍攝畫面。

一個主臥，一個客廳。

正是周序的租住的房子。

這是個什么意思？

陳嬈打了個‘？’發(fā)過去。

很快，客廳的鏡頭里出現(xiàn)一個身影，男人赤著上身，蹲下來，英俊的眉眼看向桌上的監(jiān)控，顯得異樣乖巧。

“姐姐，監(jiān)控有對話功能，你可以說話。”

陳嬈按照他說的點開語音，“怎么給自己裝了個兩個監(jiān)控？”

“因為我想讓你多看看我。”

猝不及防的話，令陳嬈端起水杯的動作微頓，她抿了一口水，將手機放在辦公臺上。

“你這句話，像在故意吸引我的注意。”

“我就是在吸引你的注意。”鏡頭里，周序用手扶著茶幾，小狗狗一樣看她，“我不想你想起我，只有解悶。我想讓你再多看我一眼。”

“我看你還不夠多？”陳嬈目光掃向周序的喉結(jié)，“還是你想變成我養(yǎng)的電子寵物？”

“想。”周序倒是大方承認(rèn)。

對于她的順桿爬，陳嬈已經(jīng)有些見識，她沒理男人，望著窗外的霓虹大廈，陳嬈喉頭滾動。

“想讓我多看看你，還有一個方法，想知道嗎？”

監(jiān)控的畫質(zhì)并不算好，可陳嬈還是明顯看見，周序眼中升起的光亮。

他迫不及待點頭。

“和我談戀愛。”陳嬈認(rèn)真道，“周序，和我在一起。”

剎那間，空氣寂靜。

像是監(jiān)控卡住，周序良久沒有動作，半響，他低下頭。

沒有陳嬈想象中的欣喜，他唇角扯起苦笑，聲音帶著澀意：“……別玩我了，我真會當(dāng)真的。”

“為什么不當(dāng)真。”陳嬈湊近手機，才想起來這不是視頻，周序看不見她的臉，只能聽見她的聲音。

她線上關(guān)了監(jiān)控。

另一邊，看著紅燈熄滅的周序，緩慢眨眼，心臟像停止跳動。

他有一瞬間，真的當(dāng)真了。

早就習(xí)慣了。男人沒失落，抿抿唇，剛想起身離開，手機響起陳嬈的視頻彈窗。

接通那瞬，陳嬈道：“我說真的。”

周序愣愣看著視頻。

陳嬈從不允許討厭的人接近自己，更遑論經(jīng)常帶人回別墅，從打算吃回頭草那次開始，陳嬈便默認(rèn)這是一段和從前一樣的‘戀愛’關(guān)系。

但周序沒意識到。

她不介意提醒他一下，或者說，把這段關(guān)系，變得稍微正式一點。

認(rèn)真的談個戀愛，似乎也不是不行。

和一個沒背景沒錢，空有長相和真心的窮小子談戀愛，換成誰來看，都覺得是她瘋了。

可陳嬈有背景有錢，她談戀愛向來隨心所欲，自己的主觀感是第一位，她的喜歡是最重要的。

有錢難買她開心。

和周序在一起的這段時間，她挺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