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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人來人往的街道上,許競安靜抱著陳嬈。
男人的手扣在她腰背,冰冷的大衣邊緣滑過臉頰,感受著眼前人的苦澀,陳嬈到底沒忍心推開。
她抬起手,拍了拍許競的后背,似一種無聲的安慰。
“節哀。”她低聲說。
許競沒說話,埋首將她抱的更緊,汲取這難能可貴的暖意。
“少爺,時間快到了。”車輛旁的保鏢低聲提醒。
許競沒說話,仍舊不愿意撒手。
陳嬈率先松開手,看著眼中布滿血絲的許競,抬手幫他理了理衣角,動作罕見的溫柔安靜。
“早點去吧,路上好好休息。”她叮囑。
秋風拂過,吹起女人的鬢邊長發,許競抬起手,冰冷手指眷戀不舍地觸碰她的臉頰,余光掃過某個身影。
“陳嬈,你真的要選他嗎。”
許競其實早看見,那個站在不遠處,緊緊盯這邊的男人。
雖然不愿意承認,但許競知道,他似乎徹底沒機會了。
陳嬈從沒給過他的第二次機會,被那個年輕的蠢貨得到了。
輕而易舉的就得到了。
許競有很多惡毒的話,但此時此刻,他不愿意說,他只是看著陳嬈。
陳嬈與許競對視,抿了抿唇角,她并未回答這個問題,只將衣兜里的紙巾遞給他。
“沒有什么選不選。”她低聲說。
她只是在憑感覺戀愛,喜歡不膩,就多談一陣。
許競盯著她的眼睛,半晌,苦嗤一聲,“那種窮小子,到底有什么值得你愛的。”
聽到‘愛’這個字眼,陳嬈指尖微頓,未置一詞。
“我走了,讓他照顧好你。”許競收回手,上車之前,瞥了一眼那個自認為站的隱蔽的男人。
兩個男人的視線有一瞬交匯。
許競冰冷收回目光,關上車門。
防窺車窗無聲升起,許競的側顏消失,就在玻璃停下的瞬間,陳嬈從反光的車窗里,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
周序正站在陽光下,安靜看她。
離得太遠,她看不清對方的表情。
車輛緩緩啟動,從陳嬈身前離開。
樹葉簌簌作響,秋風卷起落葉,輕輕飄落在陳嬈發上,她睫毛輕顫,剛欲抬手撥落,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周序的身影繞到身前,捏著那片枯黃柔軟的葉子,身上還穿著陶瓷店的圍裙,低頭與她對視。
在看見周序微微泛紅的眼眶時,陳嬈就知道,他剛才應該都看見了。
陳嬈想的沒錯。
剛才她和許競的每一幕,都清晰落在周序眼底,指甲無意識深深陷入掌心軟肉,心頭翻涌著難以言喻的妒意,周序恨不得立刻上前,闖入陳嬈的視線,提醒她自己的存在。
可是看見兩人相擁時,他腳步似灌了千斤重,邁不動一步。
實際上,他沒有任何資格去問。
他和陳嬈,充其量算是炮。友,而那個男人,是被她親口承認過的初戀。
他不想被陳嬈厭惡,覺得他不知好歹,于是硬生生忍住腳步,看著兩人身影親昵。
“什么時候出來的?”陳嬈問。
周序壓著情緒,盡量保持原樣,“你走以后,我就出來了。”
可實際上,他緊繃的語氣早就暴露。
看著男人隱忍的模樣,還有眼底深藏的不安,陳嬈直白挑明:“吃醋了?”
周序一愣,眸底情緒翻涌。
他當然吃醋。
陳嬈剛想抬手摸摸周序的臉,下一秒,她被擁入懷抱,周序埋在她頸側,聲音響在耳畔,“是。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陳嬈的手還愣在半空。
周序喉結滾動,聲音有些顫:“我以為你會和他走。”
和許競冰冷的懷抱不同,周序的懷抱寬闊溫暖,身上是清冽干凈的氣息,擁抱時,她的臉剛好貼在男人的胸膛上,聽著那不安緊張的心跳聲。
有那么一瞬,陳嬈心口跳動,兩人心跳似乎同頻震動。
“瞎腦補什么呢,我不會和任何人走。”和剛才一樣,她拍了拍周序的后背。
男人僵硬的身軀被安撫,不再像一開始摟那么緊。
街上人來人往,有人朝著兩人投來目光。
“回去。”陳嬈推開周序。
回到陶瓷店的包廂里,周序關門時還往外面多看幾眼,似乎怕許競從哪冒出來。
“別看了,他不會回來。”
周序轉頭,便聽陳嬈開口。
“他母親去世了,他要去操辦后事,來和我告別的。”女人重新戴上手套,垂下眼,語氣平靜,可情緒亦有些難言的發悶。
周序怔住,生死大事,他唇瓣翕動:“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他以為……以為是兩個人,舊情復燃。
陳嬈一邊捏陶瓷一邊說:“他家情況比較復雜,他母親身體不好,常年在國外療養。前段時間失去意識,他父親已經提前去了國外,今天中午人走的。”
周序坐在陳嬈身邊,聽著她的話,垂下眼睫,半晌無言。
他知道失去母親的滋味,那是心底一輩子無法撫平的傷痛。
可是,即便如此,他還是忍不住吃味那個擁抱。吃味陳嬈主動為許競整理衣角的動作。
男人將板凳靠近陳嬈,與她靠的更近。
陳嬈轉頭看了一眼,沒點破周序的心思,“你剛才既然看見了,為什么不過來?”
周序語氣極輕:“我怕你討厭我。”
不知想到什么,陳嬈扯了扯唇角,與他對視:“周序,怕的太多,是沒辦法得到自己想要的。”
周序看著陳嬈的眼睛,對感情太過青澀的腦袋,在此時此刻,還沒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陳嬈捏了一個碟子,沒有別的原因,簡單而已。
周序也捏的盤子,他說,想和她湊一對。
陳嬈只是笑笑,沒反對。
兩個碟子被拿去吹風速干,又被端回來,陳嬈拿著畫筆上色勾勒,周序學著她的模樣,有些笨拙的勾勒色彩。
最后,偷偷在盤子底下,寫上兩人的名字。
燒制陶瓷需要半個月左右,兩人驅車回到家里,云雨結束后,陳嬈指尖都懶得動,周序把她抱去浴室,溫水沖過泡沫,男人糾結再三,還是忍不住開口。
“姐姐。”
“嗯?”陳嬈懶洋洋應。
“除了我,還有別人嗎?”
陳嬈覺得他問的莫名,“你覺得呢?除了你,你還看見哪個男人進來過這里?”
可是看著周序的眼睛,陳嬈還是給了他一個準確的答案。
“沒有別人,只有你。”她把周序的頭發揉亂,“滿意了嗎。”
很快,陳嬈有點后悔,周序跪下,水流與舌尖一起,她仰起脖頸,用力抓住他的頭發。
“吃沒夠了。”她低聲罵。
周序正忙,沒回答,撐起手給她借力。
最后,周序抬起頭,漆黑的眼眸望向陳嬈,濡。濕的睫毛不斷輕顫,似得到甘露,喉結滾動,他緩慢盡數吞咽,眼底彌散欣喜。
“不夠。”他摟著她的腰,“每天都不夠。”
幼稚。
陳嬈腹誹,視線卻沒離開,指腹碾了碾他的唇角。
周序這張臉,很適合被打濕。
男人垂眸,追逐咬住她指尖。
“去鏡子那邊。”陳嬈說,“不想看看嗎?”
“樂意效勞。”周序親吻她耳尖,把人抱起來。
結果先羞恥的,還是周序。
從浴室出來時,已經過去一個小時,周序抱著陳嬈躺在床上,卻久久不能入眠。
至少在此刻,他是唯一。
周序駕照下來那天,陳嬈讓他去車庫挑一輛車,結果卻被拒絕。
陳嬈揚眉:“怎么,沒有看上的?”
周序想說的話被噎住,頓了頓才搖頭:“不是,都太貴了。”
陳嬈車庫的車就沒有百萬以下的,看見那幾輛被輕紗籠罩的跑車,他才知道陳嬈的日常代步車有多低調。
還有人不喜歡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