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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麗君的歌聲仿若有著穿透云際、穿越時光的力量,循著照片和文字注釋,禮旸慢慢翻著,不知不覺間,就好像跟著邱少暉波折的腳步,去見識了千百種姿態的日出,每一張,都似乎潛藏著無聲的訴說,說著思念,說著眷戀,說著我愛你,卻遙遙望著不敢觸及。
禮旸不必再問邱少暉當初的不告而別,不問,也能懂得,一如那時笑談,他堅持跟邱少暉打賭,說再見面不敘舊,誰提誰輸。他們對感情都有著相似的恪守,只不過各自選了不同的方式,不提及,不是忘記,而是害怕想起;不告而別,不是舍得,而是害怕舍不得……
里間這時突然傳來聲響,禮旸怵地一驚,這才拉回思緒,想起自己身在何處,看著被自己弄得一團亂的照片墻,他不禁一陣頭疼,還來不及收拾,邱少暉就從里間走了出來,禮旸毫無防備地抬頭,便不偏不倚地與那人四目相對。
一時間,竟都不知怎么開口了。
邱少暉朝著禮旸施施然地走過去,掃了一眼凌亂的照片墻,目光又籠回禮旸身上,禮旸還低著頭,手里抓著那張寫著旸字的照片,無所適從的樣子顯得有些狼狽。邱少暉壓下想把他擁入懷的沖動,抬起手,只是拂了拂他的鬢角,“這是年初在雪鄉拍的,太陽出來也不是特別明顯,但是成片的雪地都在太陽下閃出金光,很美?!?
“怎么不寫地名?”禮旸問。
邱少暉停住手,凝神看著禮旸,過了一會兒,才不知所謂地解釋,說,“那時候……沒心情寫。”
那時候,忙著想你。
在雪鄉,捱過了那里天寒地凍的夜,等到看到朝陽的那一刻,他才覺得整個人重新活過來了,而活過來的第一個念頭,沒有別的,就是想禮旸。
于是他回來了。
“少暉,我能……抱抱你么?”禮旸猶豫著握住邱少暉停在他鬢角的手,直視著邱少暉的眸底兀地泛起閃亮亮的水光,就連問話的聲音都有些抖。
他們明明擁有一樣醇厚的深情,也懷抱一樣敢愛而不敢言的懦弱,各自站在了鏡子的兩面,相似,相親,偏又不敢觸及。
當契合的擁抱溫柔襲來,所有的言語都已悄然失色,克制了那么多年,禮旸第一次放任自己收緊雙臂去擁抱心愛的人,放任深深藏住的眷戀肆意蔓延,他知道,他們已追不回錯過的光陰,卻只盼此刻相擁,只一刻,也抵過永久。
小楊今天上的晚班,快六點才來。一進店里就撞見邱少暉和禮旸相擁的情景,一時愣在店門口無所適從。
她不敢有妄念去揣測老板的私人感情,但親眼見到又實在覺得羞赧,猶豫之下,她放輕了動作縮到門外,準備悄悄溜走,可無奈門一關上就發出了“吱呀”的聲響,還是把那兩人給驚動了。
眼見兩人聽聞聲音而尷尬彈開,小楊關門的動作也跟著僵住。
“來啦?去給倒杯水?!?
還是邱少暉最先恢復自然,沖小楊一笑。小楊一收到老板的指令便連聲應允,重新掛起甜美的笑容,不疑有他地忙活起來。
尷尬的氣氛這才得以緩解。
禮旸的心情在短時間內跌宕起伏過一番,一時間仍難以平靜,他學不來這一主一仆粉飾太平的本事。張口了是無言,沉默了心又更加惶然,這一天突發的事情太多,他還沒完全消化下來,一樁一件,無一不是擾得他不得安寧,他是希望這種時候能有個人在身邊的,可現在,他覺得這唯一的落腳之處也快待不住了。
“少暉,我先走了?!?
邱少暉沒想到禮旸突然來了這么一句,下意識地就攔住他問,“你要去哪兒?”
禮旸愣了一下,忖了一會兒,也沒吭聲,只是苦笑。
他狀態很不好,邱少暉察覺得出來,索性便沒再追問,只是叮囑小旸看店,然后順了禮旸的意把人給帶了出來。
兩人上了邱少暉的車,在車上坐了有一會兒,各自還是無話,邱少暉看了一下時間,也快到飯點了,便提議先去吃飯。
禮旸這才回過神來,點點頭說,“去哪兒都行,我也沒地方可去了?!?
邱少暉心頭一擰,還想問他是不是知道網上的事情了,可看他這副茫然失魂的模樣,又怕問了只會給他添堵,想了想,還是把心里的疑問咽了回去,直接驅車去了一家經常光顧的大排檔。
檔口的生意還沒熱鬧起來,一見兩人進店,一下子圍上來好幾個人招呼,問要吃什么,熱情地推薦了幾個招牌菜,又說當季螃蟹特別肥美。
邱少暉沒問禮旸意見,自己做主點了幾個菜,又叫了幾罐啤酒,便帶著禮旸在大廳里落了座。
沒過多久,幾盤可口的小炒接連上桌,肥美的螃蟹蒸得通紅,讓人一見便胃口大好。
“這里的菜不錯,東西新鮮,你試試。”邱少暉也不急著開動,摸出煙盒給自己點了支煙,慢悠悠地抽了兩口,又拿目光鎖住禮旸。
禮旸扯扯嘴角算作回應,抬起手拿的卻不是筷子,而是自顧倒了酒喝了起來。
這一頓飯下來吃得極其壓抑,邱少暉想不出說點什么合適,每每等他好不容易找到個話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