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羅淺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回到暖閣,一股混著花香與炭火的暖氣撲面而來。地龍燒得極旺,將外頭那點寒意徹底隔絕。
葉緋松開他的手,自然地褪下身上的白狐氅衣,自有侍女上前接過來掛好。她走到內室的矮榻邊坐下,又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蕭衍也坐。
很快,侍女便用托盤端來了兩碗熱氣騰騰的桂圓紅棗湯。湯色澄澈,紅棗與桂圓在白瓷碗中載沉載浮,散發出甜絲絲的香氣。
“快趁熱喝了,暖暖身子。”&
葉緋將其中一碗推到他面前,自己則端起另一碗,用白瓷勺子輕輕攪動著,吹散碗口的熱氣,“別總仗著年輕,不愛惜身子。”
她的語氣尋常得就像在叮囑一個不懂事的弟弟,目光落在湯碗上,側臉在暖閣柔和的下顯得格外溫潤。
暖閣內靜謐無聲,只有角落里銀霜炭盆偶爾發出一聲輕微的“畢剝”炸響。桂圓湯的甜香彌漫在空氣里,混著若有似無的梅花冷香,交織成一種安逸而溫存的氣息。
葉緋的話音不高,字句清晰地落在蕭衍耳中,先是讓他心頭一暖。
“如今京中情勢亂著,但也沒聽說殿試會取消。無論如何,把心安下來。”
這是安撫,是她一貫的、能輕易撫平他所有焦躁的溫柔。
“我曉得。嫂嫂,你放心,我在家溫書即可,家里的事,我會放在心上。”
蕭衍低聲應著,幾乎是虔誠地將那碗已經見底的桂圓湯放下。碗底與矮幾碰撞,發出一聲輕響。他隨即伸出手,鄭重地、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力道,將葉緋放在膝上的手整個包裹進自己的掌心。她的手還帶著湯碗的余溫,柔軟令人安心。他想,就這樣一直握著,一輩子就這樣也好。
可葉緋接下來的話,卻將他瞬間打入了冰窖。
“還有,你中了會元是好事,宴席上諸位公卿貴人也見了你贊不絕口。這幾日斷斷續續也有一些命婦夫人來,話里話外是想結親,我得聽聽你的意思為先。”
她的話說得平淡而自然,就像在商量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家事。語氣里甚至帶著幾分身為長嫂的欣慰與周全。
蕭衍握著她的那只手,驟然收緊。
力道之大,讓葉緋都忍不住蹙了一下眉。那股剛剛升起的暖意,在他掌心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痙攣的、冰冷的僵硬。
他沒有說話,甚至沒有看她。他的視線直直地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瞳孔在瞬間收縮成了針尖大小。暖閣里柔和的,似乎再也照不進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方才因熱湯而浮現在臉頰的些許血色,此刻也褪得一干二凈,只剩下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
結親。
這兩個字像兩根燒紅的鐵釘,狠狠鑿進了他的腦子里。他剛剛才在梅林里,用盡全部的力氣宣告“過去已經過去”,她卻在轉瞬之間,為他的未來安排了另一個女人。一個他素未謀面、不知姓甚名誰的女人,要插進他和她之間。
一股混雜著背叛感的劇痛,從他胸口猛地炸開,尖銳得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他用來包裹她手掌的手,指骨因為過度用力而根根凸起,青白色的筋絡在手背上繃成一道道駭人的痕跡。
暖閣內依舊溫暖如春,他卻如墜深冬冰窟。
“不。”
一個字,從他繃緊的牙關里擠出來,干澀、嘶啞,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他終于抬起頭,目光死死地鎖住葉緋的臉。那雙眼睛里再沒有方才的順從與孺慕,只剩下一種被逼到絕境的、野獸般的偏執與受傷。他握著她的手,又加重了幾分力道,仿佛要將自己的血肉與她的骨骼嵌在一起。
那句嗔怪的話還沒說完,葉緋手腕上驟然傳來一陣劇痛,讓她后面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她試圖掙脫,那只手卻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反而收得更緊。
不等她再開口,一股夾雜著雪后寒氣的灼熱身軀猛地壓了過來。
蕭衍像是徹底被那句“女主人”擊垮了最后一道防線,他松開那只幾乎要被他捏碎的手,轉而用雙臂將葉緋整個人死死地禁錮在懷里。這個擁抱沒有絲毫溫情,只有近乎絕望的、想要將她揉進自己骨血里的瘋狂。
緊接著,一個粗暴而滾燙的吻堵住了她所有未盡的話語。他用牙齒和嘴唇懲罰性地碾磨著她的唇瓣,帶著孤注一擲的兇狠和濃重的委屈。桂圓湯的甜香被一股咸澀的、近乎血腥的味道徹底覆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