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餌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宗柏也一直埋首在她頸間,時不時輕嗅著她的氣息,亦或是含吮著那一側的肌膚,像個有分離焦慮的皮膚饑渴癥患者一般,一秒都沒有抬過眼,也沒有松開過她。
真不知道,想看電影的人究竟是誰。
也不知道,他來這里到底想干什么。
直到銀幕上的劇情突然來到男主向女主求婚的片段,鄔芮忽覺指間一涼,低眸看去,無名指上赫然多了一枚戒指,尺寸貼合,仿佛量身定制。
宗柏也將自己尾指上那枚從未離過身的戒指,套在了她手上。
她其實很早就發現了,他審美在線,不僅愛打扮她,還會裝點自己。
只不過,這是她第一次注意到,他之前戴在中指和尾指的那兩枚戒指,設計上存在著微妙的呼應,看上去像是一對不怎么明顯的情侶對戒。
而此刻,尾指的女戒在她手指上,中指的男戒則被他套在了自己的無名指上。
他指腹摩挲著戒環邊緣,小指輕勾住她的尾指,嗓音里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正好。”
盯著眼前纏繞住的手指,和設計相似的對戒,鄔芮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心跳漏了一拍。
首尾相接的戒環,相觸的手指……
是逃脫不了的強硬綁定與糾纏。
亦是一場無聲的宣告。
上次“訂婚宴”的記憶倏然涌上腦海。
一模一樣的單方面強勢的綁定。
……他居然還沒放棄那個想法。
心臟悶悶的,透不過氣,像是置身于潮濕的回南天,又像是被什么東西罩住了。
一種被徹底密封,無處可逃的缺氧感彌漫開來。
然而,在同一時間,與那微妙的窒息感一起襲上心頭的,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
就像他此時給予的這個密不透風的擁抱一樣。
那是一種被完全占有,被完全包裹住的安全感。
心臟漸漸發脹,潮濕雨季的水流好像漫到了心口。
怔忪了幾秒后,鄔芮驀然回過神,難耐地吞咽了一下,咽下喉間莫名的哽塞,掙扎著去摘剛被戴上的戒指。
又是這樣……
一次又一次的試探,悄無聲息地侵蝕著她的心臟,讓她變得陌生,變得連自己都害怕起來。
她不想要這樣,也不可以動搖。
她不需要所謂的安全感,不需要無用的東西。
可戒指剛褪到指節處,就被他按了回去:“不準摘。”
命令的口吻。
憑什么不準摘,他又憑什么命令她?!
誰允許他往她的無名指上戴戒指了?
連電影都知道要搭配個象征性的求婚儀式。
而他呢?
他這樣算什么?他們又算什么?
這句話就這樣惹惱了她,讓她下意識炸起了毛,像個渾身豎起刺的刺猬,不管不顧地抗拒所有的靠近。
鄔芮語氣很沖,聲調不受控地染上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音:“我自己的手,為什么不能摘?我不要你的戒指!”
她需要用顯化的怒意包裝自己,壓抑住莫名的情緒。
這樣,她才可以在這段越軌的,心墻隱隱有坍塌趨勢的關系中立于不敗之地。
宗柏也的視線從她的手移向她側臉,微一停頓后,他扯了下嘴角,嗓音帶了點懶散,開玩笑似的威脅道:“號不想要了?”
掙扎的動作瞬間頓住。
鄔芮像是被點燃的炸藥,氣得不行,猛地扭過頭,惡狠狠道:“隨便你!你現在就動手!把相機也一起砸了,像你把我關在這里一樣,這不就是你最擅長的嗎?強迫我,威脅我……”
她的話語像一柄利刃,鋒利地割開他最隱秘的角落。
箍在她腰間的手臂驟然僵硬,隨即收得更緊,仿佛想借此來刻印下什么。
原來同樣的一件事能夠拿捏她兩次,只不過,她這次的反應和上次完全不同。
可以被他反復利用的籌碼找到了,但他好像并沒有感受到一絲快意。
“是。”宗柏也松開她,身體往后,靠向沙發,眼底情緒晦暗不明,聲線異常冷漠,“所以你也該認清現狀,你那些把戲,除了自我安慰,什么都改變不了。”
鄔芮渾身一僵。
認清現狀?她的現狀是什么?
他的囚。徒,他的禁。臠嗎?
她氣得發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空氣沉寂了幾秒。
銀幕上的畫面仍在繼續,耳畔是欣喜的喧鬧聲與歡呼聲,還有男女主角互相傾訴愛意的那句“我愛你”。
聽上去好像特別幸福。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口,語氣里滿是嘲諷:“是你該認清我和你的現狀,我們只是炮友,不是什么可以交換戒指的情侶。”
“炮友什么意思,需要我為你解釋一遍嗎?我們除了床上那點交流,根本不配談別的!”
“別告訴我,你給我戴上這個戒指,是想跟我談感情,談愛?”
她終于將這個如鯁在喉的詞說出口。
“真可笑,你懂什么是愛嗎?用一枚戒指像栓狗一樣栓住我。”難堪的字眼宛如一把雙刃劍,刺向他的同時,也割破了她的手,空氣中難聞的血腥味逼得她深深地皺起眉心,“這到底是愛,還是占有欲,你分得清嗎?”
等到那點可憐的占有欲消失的時候,她一定會像被丟掉的垃圾一樣,被再次拋棄。
所以,她不想再抱有期待了,期待那點他們施舍過來的,隨時可能會抽離的,不知道是愛還是占有欲的情感。
心臟又一次莫名其妙地傳來熟悉又陌生的鈍痛,像被濃硫酸腐蝕了一般,痛感特別強烈,痛得她幾乎快要不能呼吸。
宗柏也目光幽深地盯著她,下顎線緊繃。
沉默著,始終沒有開口。
注視他緊抿著的唇線。
她矛盾地希望他開口,卻又害怕他開口。
一秒,兩秒……
隱隱的期待終于落空,鄔芮卻忽地松了口氣。
這樣再好不過了。
“這個……”失去了他的桎梏,她輕而易舉地將那枚戒指摘下,隨手往他身上一丟,“還給你!”
她深呼吸了一次,從沙發上起身,準備逃離這里。
宗柏也沒有阻攔她,只有視線在一直跟隨她。
他看著她一步一步往外走,耳畔驀然響起梁姝曾經那句嘲諷的話。
“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得到愛,也不配得到!”
“你懂什么是愛嗎?你分得清嗎?”
兩句相似的話,在左右耳道奇異地重疊了。
他垂下眼眸,低嗤一聲。
真不愧是母女。
“炮友。”他喃喃重復著相同的字眼,像在品味這個詞,太陽穴突突跳動,眼底一片深沉的陰翳,“行。”
在她觸及門把手前,他忽而起身,追上,一只手扣住她肩膀,另一只手越過她,“咔噠”一聲反鎖了門。
鄔芮愕然回頭:“你想干什——”
“閉嘴。”他冷聲打斷,不容抗拒地將她扯回沙發,從一旁的抽屜里取出一盒未拆封的套,丟到她懷里。
宗柏也俯低脊背,兩手撐在她身側,將她圈在他和沙發間的狹小縫隙里,囚于只有他存在的牢籠中。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她,嗓音低沉,沒有任何情緒起伏:“既然是炮友,那就把這一盒用完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