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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相如瀾說完,沒做任何停頓,車鑰匙還在手里,他轉(zhuǎn)身就走。
人坐進車內(nèi),才瞥見江檀從屋中追出。
相如瀾沒猶豫,倒車直接離開,江檀在后面又追了沒有,他不知道,他沒往后看。
口袋里手機瘋狂震動,相如瀾置之不理。
不是他狠心,是他怕自己狠不下心。
相如瀾漫無目的地開了接近一個小時,看到街邊一家酒店,終于停下了車。
登記入住,相如瀾直接合衣倒在床上。
手機震動一刻未停。
相如瀾靜靜躺著,腦海中幾乎清空思緒。
他太累了。
十年前放棄繪畫,轉(zhuǎn)做書畫經(jīng)紀人,開設海潮。
做出選擇,相如瀾再三告誡自己,他是為了自己,不是為江檀犧牲。
他沒有那樣的天分,那是事實。
即便沒有江檀,他未來也會放棄繪畫。
只是江檀,令他的選擇多了一份愛。
多美好,因為有愛,連放棄都變得浪漫。
他愛繪畫,也愛江檀,海潮是他們愛的結(jié)晶,他從來沒把這件事付諸于口,但他相信,江檀懂得,江檀與他一樣,將海潮當作他們的孩子一樣愛護。
相如瀾轉(zhuǎn)了下臉,摘掉眼鏡,將滲出的淚擦在自己的西裝上。
躺了整整一夜,窗簾未拉,清晨,陽光照到屋內(nèi),眼皮酸疼,相如瀾坐起身。
手機電量耗盡,已經(jīng)關機,租了酒店的充電寶,一開機,無數(shù)信息涌入。
除了江檀,剩下的多是工作信息,相如瀾沒仔細查看,將充電的手機放到一側(cè),一夜未眠,心跳快得難受。
手機充到一半電量,相如瀾取下充電寶。
逃避一整夜,已算很奢侈。
相如瀾振作精神,退房走出酒店,開車去了潘辰的工作室。
潘辰睡在工作室,聽人按鈴,嘟嘟囔囔來開門,見來者是相如瀾,不由驚叫一聲,“親愛的,你怎么了?你被搶劫了?!”
“真抱歉,”相如瀾強撐起笑,“一大早就來麻煩你。”
工作室里一團亂,潘辰花蝴蝶一樣翩躚亂飛,麻利地給相如瀾沖咖啡,多多的奶,多多的糖,還細心打了奶泡拉了朵漂亮的玫瑰花。
“怎么了?”
潘辰一腳踢開沙發(fā)上的衣服,在相如瀾身邊坐下,奉上咖啡,“吵架啦?”
相如瀾謝了他的咖啡,熱咖啡入口,身體里填入暖意,“我想換身衣服。”
潘辰去樓下里里外外找齊了一套新的。
工作室有浴室,相如瀾洗澡換衣服。
潘辰替他吹頭發(fā),“你這頭發(fā)真好,又黑又順。”
相如瀾笑笑,他實在沒力氣。
潘辰看出他狀態(tài)不佳,也不多話,麻利地替他吹完頭發(fā),找了條淡紫絲帶替他系好。
相如瀾支付置裝費用,潘辰人趴在桌上,“需要陪飲,我隨叫隨到。”
相如瀾笑了笑,真心實意:“謝謝。”
洗了澡換上新衣,肚子里也有了一點熱甜的飲料打底,相如瀾覺得精神好了許多,開車一氣回到海潮。
海潮門口臺階已有三人等候。
相如瀾車才開上來,臺階上的江檀就走了下來。
江檀還穿著昨日那套黑色西服,一直奔到相如瀾車前,他衣服皺皺巴巴,面色緊繃,顯然是沒好好休息。
相如瀾又何嘗不是一夜未眠?只不過他先去給自己套上了鎧甲,臉色平靜地下車,他現(xiàn)在是海潮的老板。
江檀沒做聲,目光緊緊地盯著相如瀾。
相如瀾視線越過他,看向臺階上的石菲與另外一個讓他意外的人,威廉的助手,盧卡。
“早上好,瀾。”
相如瀾上前迎了一步,臉上揚起笑容,“早上好,盧卡,你沒跟著威廉一起回荷蘭,是有什么事嗎?”
盧卡同他握手,微笑說:“沒錯,威廉讓我留下來為他做件重要的事。”
“有什么我能幫忙的嗎?”
“當然,我就是來尋求你的幫助。”
相如瀾點頭,看臉微微向身后的江檀偏了偏,壓低聲音,“在辦公室等我。”
相如瀾像昨天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一路有說有笑地和盧卡前往貴賓會客室。
“是這樣嗎?”
相如瀾笑著,對盧卡所描述的那個主動與威廉攀談的聞錚感到陌生。
“威廉本來要離開了,那個年輕的藝術家用自己的才華留住了他五分鐘,然后威廉就決定讓我留下,”盧卡坐下,臉上滿是笑容,“他讓我一定要表達對你的感謝與贊美。”
“昨天有些遺憾,我們都明白,不過沒關系,遺憾造就經(jīng)典,藝術從來如此,威廉希望能夠用實際的行動來表達對你的支持。”
“van der meer想用100w美金獲得未來三年,海潮獨家代理的藝術家作品的優(yōu)先購買權(quán),不抵扣畫款,”盧卡笑著說,“瀾,你愿意接受嗎?”
盧卡要趕飛機,在會客室門口與相如瀾貼面道別,留下威廉簽過字的協(xié)議后先行離去。
相如瀾手扶著門,臉上一直帶著笑容,直到盧卡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
緩了下呼吸,相如瀾回頭,“昨天聞錚沒回學校?”
石菲點頭,“他在庫房出口那一直等著,我也是昨天晚上接到盧卡的電話才知道。”
昨天下午四點開始展會,出了事,相如瀾很快就讓聞錚離開,那時不到五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