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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一直折騰到晚上,童話小屋才勉強恢復原樣。
天黑了,下山不安全,工人們經驗豐富,帶了帳篷上山,天氣預報山上今晚不會下雨。
木屋一共兩個房間,江檀讓黃晰跟聞錚住另一間。
晚上四人同桌吃飯,江檀詢問兩人進度,相如瀾安靜聽著,這才發覺江檀指教聞錚原來是很認真的,聞錚也很受教,默默點頭。
飯后,黃晰切了橙子和蘋果,江檀拿了一瓣蘋果遞給相如瀾,相如瀾搖頭。
山上沒什么娛樂活動,眾人也都累了一天,各自洗漱,回屋休息。
這一天,相如瀾其實沒做什么,可也覺得疲憊至極,連日里在山上得到的那一點放松煙消云散,他側著身,面對墻壁,睜著眼睡不著。
腰上攀來一只搗亂的手,相如瀾抓住,壓低聲音,“別鬧,這里隔音不好。”
“不會,中間隔著客廳。”
灼熱的吻已落到后頸,相如瀾渾身緊繃,抓住江檀的手往后扯。
江檀卻順勢與他十指相扣,抓得他手更緊,吻鍥而不舍地在他后耳處重疊烙下。
“今天在山洞里,你那樣看我,叫我今晚哪里忍得住,如瀾,”江檀膩膩地撒嬌,“我好愛你。”
一個‘愛’字把相如瀾釘死在那里。
心虛、不安、愧疚……相如瀾不知該怎么形容自己心情,推拒的手慢慢卸了力道,他任由江檀窸窸窣窣地把他剝光。
“輕一點。”
相如瀾最后掙扎地說。
“放心,”江檀咬他的耳朵,低低地笑,“你別叫出聲就行。”
明明是跟自己的伴侶做-愛,相如瀾卻覺得好似偷情,不,比偷情更可恥。
偷情至少沒有違背自己的心意,他相如瀾在干什么?在為自己的不愛贖罪,自欺也欺人。
相如瀾始終側對著墻,雙手死死地抓住枕頭,嘴也咬住枕頭一角。
江檀還是有顧忌,比前幾日動靜小得多,越是這樣,相如瀾心里越是長了草一樣酥癢難耐。
聞錚就在另一間房。
相如瀾眼中滲出生理性淚水,他快要受不了。
江檀捏了他的下巴,低聲誘哄,“別咬枕頭了,咬我。”
相如瀾搖頭,他不敢松口,松口就要叫出來。
江檀只能吻他緊閉的唇角。
被子里烘得熱燙,出了不知多少汗,江檀長吁一口氣,回身吻相如瀾的背。
他的吻細細密密描摹著相如瀾背上骨骼,相如瀾輕輕發顫,想到那間純白的畫室。
一雙眼睛克制地望著他,他們極少說話,極少對視,畫室的氣氛總是那么安靜而緊繃,好像只要擦出一點火星,就會將他們炸得粉身碎骨萬劫不復。
江檀俯身再壓上來時,相如瀾沒有推拒,他緊緊地閉著眼,宛若落入無間地獄。
清晨夢醒,相如瀾睜開眼,看到脖頸處江檀貼著他的臉。
這張臉,他看了十六年,還是和初見時一樣英俊,現在成熟許多,棱角愈加分明。
江檀一點都沒有變老變丑,江檀一點都沒有變心,江檀……還是愛他。
相如瀾親了親江檀的鼻梁。
嘴唇才離開,他又被抓住,裝睡的人睜開眼,笑著來吻他。
江檀心情好極了,大概是覺得童話小屋魔法生效,他與相如瀾如愿回到從前。
那不過是一點小插曲,他們兩個十六年的感情,早已融為一體,怎么會是區區一個陌生人能撼動得了的,那些不過是氣頭上口不擇言說出來的話,做不得數。
“還早。”
江檀嘴唇貼著相如瀾說話,“他們應該也還沒起,我們溜去洗澡?”
相如瀾臉上笑容有一瞬凝滯,“等他們走了。”
“也好。”
江檀大腿蹭相如瀾,嘴唇吻上來,相如瀾沒有拒絕,只是跟昨晚一樣,讓他小聲。
“怕什么?”
江檀經過昨夜,又找回自信,叼著相如瀾下唇,“都是成年人,你當他們不知道我們會做什么?”
相如瀾心臟收緊,自暴自棄地閉上眼。
一直到木窗縫隙透出光亮,屋子里仍只有他們兩人平復的呼吸聲。
江檀意猶未盡,仍埋在相如瀾身上,無限眷戀地吻相如瀾身上肌膚。
“他們恐怕不敢先起。”
相如瀾輕聲說,“還是我們起吧。”
兩人拿了衣服,相如瀾被江檀摟著進了浴室。
浴室花灑打開,熱水器開始工作,木屋里水聲嘩嘩,相如瀾在江檀密密麻麻的吻中聽到外面房間門推開的聲音。
正如相如瀾猜測的那樣,黃晰跟聞錚早就醒了,只是沒發出動靜。
聽到浴室傳來水聲,一頭一尾睜眼的兩人才坐起。
黃晰沖對面聞錚笑了笑,“江老師跟相老師感情真好。”
木屋隔音不佳,昨夜,陸陸續續聽到很輕的嘎吱響動,一直折騰了小半夜。
聞錚垂著頭,靜默不語。
黃晰已習慣他的沉默,“我們去外面洗漱。”
木屋外水龍頭打開,黃晰一面刷牙一面含糊地說。
“就沒見過比江老師他們兩口子更恩愛的,兩個男人,真不容易。”
聞錚擠了牙膏,他一夜沒睡,口中又澀又苦。
“我跟了江老師八年,做他助手第二個月才認識相老師,我頭回見相老師,簡直看呆,本人比照片里實在漂亮太多。”
“江老師見我發呆,馬上拍我的頭,醋勁可大。”
黃晰吐了嘴里的泡沫,發出一連串呵呵的笑聲,“還是相老師替我說話,讓江老師向我道歉,也只有相老師制得住江老師。”
聞錚手上刷牙的動作越來越慢,幾近停止,注意力全在黃晰話里。
和石菲問了進度就走不同,黃晰話很多,在畫室里常跟聞錚閑聊,黃晰說得最多的,就是江檀和相如瀾之間的趣聞軼事。
大學同窗,校園戀情,一路相互扶持,風風雨雨十多年,神仙眷侶。
“也不是沒有蠅營狗茍之輩,癡心妄想,仗著自己年輕幾歲,就做起上位的美夢來。”
“人家十幾年的感情,除了差那一紙婚書,根本等同于夫妻,哪是那么簡單就能拆散的,聞錚,你說那些人是不是很可笑?”
黃晰笑著看向聞錚。
聞錚手背抹去嘴角泡沫,和平時一樣,沒做聲。
黃晰見聞錚木頭人似的沒反應,無趣地撇了撇嘴。
江檀一身清爽地走出小屋,“早上好。”
“江老師早。”
聞錚跟在黃晰后面問好。
“今天天氣不錯,”江檀伸了個懶腰,“你們干脆先別下山,也在山上玩一天。”
黃晰連忙說:“那怎么行,這不是打擾您跟相老師二人世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