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82章
蘭摧玉越來越不像他自己了。
傅寒燈完全就是禍害他來的。
他把一個原本高高在上,不需要體會情愛的神,硬生生拖入了愛憎嗔癡的泥沼之中。
面對傅寒燈的事情,他無法再如以前一樣,理所當然,理直氣壯。
偃珩陰沉著臉,越想越覺得傅寒燈委實該死。
但如今,他又沒辦法真的對傅寒燈動手……等日后,蘭摧玉不再把他當回事的時候,有的是機會要他的命。
回小院的時候,蘭摧玉始終安安靜靜的,他好像還有什么沒能完全想通,偃珩也不可能完全弄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只能在越來越靠近小院的時候低聲道:“是傅寒燈重要,還是你幾萬年的道途更加重要?”
“當然是我的道重要。”
提到這件事,蘭摧玉再次變得理直氣壯,偃珩慢慢放下心,唇角也忍不住跟著上揚。
還好,他沒有糊涂到那種地步……
蘭摧玉接著道:“只有走到足夠強的位置,我才能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才能將所謂不得兩全踩在腳下。”
偃珩心中忽然生出一種不妙的感覺:“……你還是,想要傅寒燈?”
“要。”
不是想要,而是要。
那是一種極為認真的語氣,偃珩越發覺得自己剛才話都白說了,他抽了抽唇角,停住了回小院的腳步,再次把蘭摧玉拉到一旁,道:“我剛才說得話,你到底有沒有聽清楚?如果繼續下去,傅寒燈會死。”
“我不想他死。”
“不想讓他死,你就應該跟我走……”
“我也不想跟你走。”
“?”偃珩盯著他的臉龐,那上面分明還有濕潤的痕跡,他深吸一口氣,道:“那你想做什么?”
“我還沒想好。”
“你沒想好……”偃珩差點被他氣得厥過去,他不得不再次深呼吸,道:“我已經幫你想好了,我們回上界,我想辦法幫你……”
“為什么要選你幫我。”蘭摧玉道:“你只是備選之一,但我不一定會真的選你。”
“除了我之外,你還能選誰?!”即便是偃珩這種好脾氣,此刻也有些火冒三丈:“殷執虞?還是下界那些中看不中用的小輩?或者散仙一脈?如果要選,我怎么也是要排第一的吧?!”
“我心中的第一位是傅寒燈。”
“……”
偃珩不想說車轱轆話的,他緩緩道:“你會害死他。”
蘭摧玉看上去似乎又有點想哭,他輕輕抽了一下鼻子,偃珩告訴自己應該要再次趁熱打鐵,可他想到蘭摧玉在亭子里怔怔落淚的樣子,又忽然生出了幾分荒謬。
“……你哭什么?”
蘭摧玉一時沒出聲。
他好像也沒弄明白自己為什么要哭。
只是在聽到偃珩每次說起,傅寒燈那么喜歡他,喜歡到要把命都交給他……他就會覺得,好難過。
他想了半天,也只是有些笨拙地道:“我,覺得感動。”
“……”
偃珩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他當時以為,蘭摧玉是在心疼傅寒燈,是終于想通了,準備放手了。
實在天真。
他抬手扶額。
在劍中絕域被傷到的靈臺似乎又在隱隱發痛。
他順手扶了一下旁邊的樹,微微攏著眼睛,像是在努力調整呼吸。
“蘭摧玉,你……你知道你現在像什么嗎?”
“嗯?”
“……癡男怨女里面的那種,被情愛沖昏頭腦的蠢貨,懂嗎?蠢貨!明白嗎?非常蠢!”
蘭摧玉一時竟然沒有反駁。
他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并不知道旁人陷入情網之時都是什么樣子,但他也知道,自己必然和以前是有些不一樣的,他現在……會舍不得離開傅寒燈,傅寒燈去哪兒,他都想跟著,傅寒燈生氣了傷心了,他也會覺得心里皺巴巴的……
這在旁人眼中,很蠢么?
偃珩本以為他會反駁。
但蘭摧玉在該接受建議的時候是真的會很認真……
他忽然覺得更生氣了,甚至忍不住被氣得笑了起來:“你,你,蘭摧玉……你,你要是真的喜歡傅寒燈,就應該阻止他,你竟然覺得感動……你這跟眼看著別人把自己炸成煙花,還要夸那煙花放得很好看有什么區別?!”
“你是說……”蘭摧玉道:“我不是真的喜歡傅寒燈?”
“……”
偃珩沉默地朝前走去。
幾步之后,他似乎很想離開這個讓人窒息的地方,轉身朝著小院的反方向走去。
但很快,他就再次轉了過來,盯著蘭摧玉的眼睛,道:“……你,你,你能,劈開第九境,是有原因的。”
“你能無極天圣,也是有原因的!”偃珩說:“傅寒燈跟你在一起,他才是最倒霉的那個,讓他去死好了,死吧,都死!”
偃珩走了。
蘭摧玉皺著眉,慢慢朝小院走的時候,剛好看到商礪川匆匆跑出來,見到他躬了躬身,行了個禮,猶猶豫豫地似乎想要留下,可最終還是追著偃珩去了。
走的時候頻頻朝蘭摧玉看,一臉為難地對蘭摧玉表達著自己的不舍。
顯然是兩位祖師爺的不合讓他操透了心。
蘭摧玉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之中。
他覺得自己如今可能也是商礪川這副表情,只要遇到傅寒燈的事情,他就會變得很為難。
……很蠢么?
他低著頭,無精打采地走回小院。
朱吾遠遠看到他,匆匆跑上來,旁敲側擊:“蘭尊,偃尊跟您說了什么?”
“……”蘭摧玉朝院子里看了一眼,微微抿嘴。
朱吾恍然,又有些驚喜,低聲道:“明白了……”
不能給傅寒燈聽到?他個頭僅到蘭摧玉腰上一點,此刻露著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更低聲道:“那咱們什么時候走?”
蘭尊愿意跟偃尊走,就等于答應跟他走。只要回了上界,下面這些烏七八糟的事,還有死皮賴臉的人,就再也不能影響到他們了。
蘭摧玉皺著眉,沒有出聲。
走回小院的時候,傅寒燈依舊坐在石桌前在刻木頭。蘭摧玉想著他給自己的那些許諾,說要親手給他做樓舟,又要百年之內送他歸位,他當時聽到的時候并未完全放在心上,是因為他覺得這兩件事本身就是沖突的。
修煉與雕刻根本不可能完全進行,百年更像是傅寒燈許下的某種堅不可摧,實際目的只是哄他開心的偉大宏愿。
他高興了,這句話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可傅寒燈……如今卻真的在一邊雕刻,一邊修煉。
朱吾本來巴不得能在傅寒燈面前揚眉吐氣一回,即便傅寒燈再受寵愛又怎么樣?蘭尊總還是屬于仙界,屬于問天臺,屬于他修了無數年的那個道。
可從蘭摧玉的眼神之中,他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雖說寒暑痛癢都不過是一念浮塵,可這層塵,總要親手拂開才知輕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