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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蘭摧玉開始用他的靈力,開始加熱整條河溪。
腳下微涼的河水一點點地變得溫熱,傅寒燈緩緩地,遲鈍地扭臉看他,神識掃過,遠處河里的游魚似乎開始翻肚皮,傅寒燈才條件反射地開始用靈力降溫。
他體內(nèi)的靈力一股一股地被蘭摧玉用著,蘭摧玉還會問他:“這個溫度可以嗎?”
他為了傅寒燈加熱了一整條河!
傅寒燈應該很感動吧。
剛問完,他就發(fā)現(xiàn)河水好像涼了。
一開始,他以為是河里還有其他地方的流水匯入的緣故,并沒有太在意。
他這邊加熱,傅寒燈那邊放涼,他感覺自己應該是想跟蘭摧玉說什么,可卻沒有足夠的能力組織出合適的語言。
兩人就這樣來來回回快半個時辰,直到傅寒燈發(fā)現(xiàn)自己的靈力開始消耗得越來越多,才忽然一把將他從河邊撈起來,強行中斷了這次感動。
渡川一路尋著回春谷的方向追來,他并沒有把蘭摧玉和傅寒燈的蹤跡告訴任何人,可還是從一路的傳言之中,隱約看出了傅寒燈如今的狀態(tài)。
“你說的是那個劍客?”凡人并不知道那兩人是修仙者,只知道他們行事有些古怪:“一個看上去不似凡人,不單指外貌……另一個,很護著一把劍,我記得當時有個客人想跟他拼桌,就順手幫他挪了一下那把劍……然后就被他看了一眼……”
那人說起這話,語氣帶著猶豫:“明明也沒見他動手,就只是看了一眼,可那客人竟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之后更是連續(xù)做了好幾晚的噩夢,夢里反復在被一把劍穿心而死,聽說到現(xiàn)在還不敢出門。”
修仙者不可無故對凡人出手,可渡川卻已經(jīng)明白,傅寒燈那一眼,純粹就是高位外溢。
他如今……已經(jīng)能夠動用位格了?
逐漸離開了凡人國度,修士漸多之后,周圍的民風對修仙者似乎也開始接受良好。
他開始聽到的消息也不太一樣。
傅寒燈開始殺人。
他安安靜靜,卻不允許任何人碰他的劍。
可他偏偏又不往靈府里面藏,只用灰布裹著,低階修士只是看上一眼,都會收到高位警告,但凡有動手之人,全都死了。
他很安靜,不再廢話,也不再客套,感覺到危險,便會直接動手。
看來如今不能強取……
終于碰到兩人的時候,是蘭摧玉又在想方設法感動傅寒燈。
他仗著羽化之境,試探地探出了一縷神識,便聽到蘭摧玉在哄傅寒燈:“你衣服穿了好久了,我給你洗洗唄。”
堂堂無極天圣要為一個凡人洗衣服?即便他體內(nèi)有懸鐸的一部分……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傅寒燈沉默地在自己身上施展了一個驅(qū)塵咒。
渡川若有所思,一時不確定這小子到底有沒有保留人性……他竟然知道這樣的尊榮,不可隨意消受。
要知道,到了羽化這一步,一舉一動都可能牽涉因果,蘭摧玉那樣位格的施恩,若無高位一直庇護,反倒是在給自己招災。
因為有些福氣,并不是普通人能夠承受得起的。
“我知道你也能弄干凈。”蘭摧玉說:“我想給你洗嘛。”
渡川再次:“?”
如此溫言軟語,若叫仙界眾人聽到,怕不是會懷疑傅寒燈是不是給他下了什么蠱……世間又什么蠱,可以制得住蘭摧玉么?
傅寒燈遞給了蘭摧玉一張驅(qū)塵符。
“我不要用符。”蘭摧玉說:“我就是要給你洗,用手給你洗。”
……渡川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陽,這一眼不打緊,他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躲避的樹上竟然坐了個人——朱吾!
他竟然敢真身下凡!
他顯然也已經(jīng)跟了有一段時間了,這會兒神色安靜的有些不正常,神識盯著那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渡川嘗試開了個傳音陣:“仙使……”
“我跟了蘭尊七千多年。”朱吾說:“他從未對我這般溫聲細語。”
“你能跟他這么多年,知足吧。”
還有其他人?!渡川循聲掃過去,謝觀瀾不知何時也坐在了一棵樹上,他主修觀象,最擅掩飾氣機,即便傀儡之身,竟然也絲毫沒有被發(fā)現(xiàn)。
渡川安靜了幾息,重新確認了一下四周,發(fā)覺偃珩也在,只是他更加安靜,這會兒竟然在閉目養(yǎng)神。
他反復確認了好幾遍,終于確定周圍再沒有其他人,這才道:“諸位……何時來的?”
“比你早半個時辰。”
“剛來。”
第一個說話的是朱吾,第二個說話的不是謝觀瀾也不是偃珩,渡川再次循聲望去,忽然安靜了下來。
殷執(zhí)虞。
他的真身無法離開魔域,但神念已經(jīng)借著傀儡到來,神色間倒是沒有將蘭摧玉放出魔域的苦悶,而是跟周圍人一樣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既然大家都在這兒。”渡川提議:“一起去見過蘭尊?”
殷執(zhí)虞顯然不想接這個話茬,只有謝觀瀾嗓音郁郁:“你打頭陣?”
“……”傻子才會去打頭陣。
傅寒燈如今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情況,這么多人一起出現(xiàn),對方要是舉劍便砍,還不是前頭的那個先倒霉。
事到如今,只能等傅寒燈徹底醒來,把懸鐸被意外喚醒的兇性壓下去,才可能有動手之機。
他又看了一眼周圍。
看來都是這么想的……
所以,現(xiàn)在是怎樣?護送他們?nèi)セ卮汗龋?
聽上去怎么這么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