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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好你個蘭摧玉。”殷執(zhí)虞道：“原來你苦心孤詣，打得竟然是這個主意！”

“所有人都以為你是真的落難，可原來你只是假裝墮器，暗中想要扶一把兇器登天！”

殷執(zhí)虞的呼吸還沒完全穩(wěn)當，便怒道：“你如此欺詐天律，就不怕天殛找你清算嗎？！”

蘭摧玉：“……”

他低頭看著將蹲在自己跟前，將腦袋抵在自己腹部的人，眸色很輕地閃了一下——

殷執(zhí)虞一看到懸鐸就嚇瘋了，根本沒發(fā)現(xiàn)傅寒燈體內(nèi)的本源根本就不是完整的。

“是又如何。”蘭摧玉一邊召出小舟，一邊冷聲道：“你若再敢追來，他必在你這魔域再開一道天缺！”

他一把將傅寒燈提起來，不給殷執(zhí)虞回神的機會，直接便沖出了那被砍出無數(shù)缺口的魔息。

借著被傅寒燈第二劍劈出來的界壁裂隙，迅速遁出了魔域。

殷執(zhí)虞盯著他們的身影，神色冰冷而猶疑。

那樣的裂隙，普通人自然不敢擅自朝里面去的，畢竟界壁外面有許多規(guī)則亂流，接下來會被卷到哪里都不知道，可蘭摧玉的位格，自然是不怕的……

只是，他為何不趁機打壓自己，直接就走了？

蘭摧玉也不是傻子。

傅寒燈如今這副樣子，本就是被殷執(zhí)虞的權(quán)柄強行喚出來的。他如今畢竟只是人身，又僅僅只有神游修為，若繼續(xù)戀戰(zhàn)，懸鐸的本源和古神殘留的權(quán)柄都可能反向?qū)⑺淌伞?

只怕到時候懸鐸醒，傅寒燈，便要徹底消失了。

他會重新變成一個器物。

人間百余年的做人生涯，又如何壓得住幾萬年的為劍本能？

小舟穿梭在亂流之中，蘭摧玉靜靜望著傅寒燈。

方才發(fā)現(xiàn)蘭摧玉其實只是把劍握在了手中之后，他又嘗試拿腦袋去撞了一下劍，像是要直接鉆進去，當然，又一次失敗了。

蘭摧玉將劍插在小舟前方護航，他就安安靜靜地蹲在劍旁，安安靜靜地看著自己曾經(jīng)住過的‘舊居’，一動不動了。

蘭摧玉說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

要說起來……他不該在意傅寒燈是否還活著，懸鐸的本源被喚醒，這對他來說應該是好事，因為這等于他重新?lián)碛辛藨诣I這件絕世神兵。

接下來，他只要繼續(xù)用傅寒燈的肉身之血，滋養(yǎng)自己的靈性，同時將他當做傀儡來繼續(xù)修煉，來日便可借這具肉身重登九霄……

傅寒燈不會鬧，不會吵，不會皺眉或者搖頭，也不會用那種帶著隱約濕氣的眼睛看著他，仿佛他為自己的大道籌謀真的是做錯了什么。

“傅寒燈。”蘭摧玉開口，聲音有些硬，還有些隱隱的不知所措。

傅寒燈扭臉來看他，眼神和神色依舊是安靜的，如同一件無波無瀾的死物。

他不像是因為被叫了名字來看他。

倒像是因為這邊有了動靜，才會轉(zhuǎn)過臉來。

蘭摧玉睫毛動了動，眼前忽然有些模糊。

傅寒燈靜靜看著他。

又是那種靜靜的，不含任何情緒的眼神，明明會為他沖鋒陷陣，會為他斬開擋在面前的一切，也會在最關(guān)鍵的時候粉身碎骨只為護住他一縷本源……

可卻不會開口跟他說一句話。

蘭摧玉忽然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他所有的記憶都是斷斷續(xù)續(xù)的，往日什么東西都要靠傅寒燈，如今傅寒燈變成了一塊死木頭，他的大腦也只剩下一陣陣的空白。

兩人相對，默默無言地循著亂流飄了一陣。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蘭摧玉終于開口，道：“我餓了。”

說完了，才意識到傅寒燈現(xiàn)在根本什么都聽不懂，或者說，他不在乎。

蘭摧玉便過去，一把將他的雙手拉開，傅寒燈果然像木頭一樣由著他。

往日傅寒燈總能從靈府里面準確無誤地摸出那些好東西，此刻蘭摧玉只是想找一點吃的，卻足足翻了小半刻鐘。

他拿出里面的一個干餅問傅寒燈：“吃這個？”

傅寒燈不說話。

他又找出了對方不知道什么時候燉起來的甜湯，道：“這個現(xiàn)在吃，合適么？”

傅寒燈還是不說話。

他敞著靈府任由蘭摧玉在里面翻來翻去，卻沒有給出任何一個有效的建議。

蘭摧玉終于找到了熟悉的食物，淡淡的桃香縈繞在鼻尖，他朝后退了退，一口塞了一整顆，然后被噎得怔了一下。

傅寒燈靜靜坐在對面，還在嘗試朝劍里鉆。

蘭摧玉翻了翻白眼，拼命想咽下去，最終卻不得不支棱著爪子過來抓傅寒燈，用力扯他。

傅寒燈：“？”

蘭摧玉拿腳踹他。

傅寒燈便張開雙手，聽話地打開了靈府。

蘭摧玉又在里面一通摸索，總算找到了救命的水壺，皺著臉灌了一大口，被嗆得連連咳嗽，總算緩過來的時候，眼圈紅紅地看著傅寒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