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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被放開的時候,蘭摧玉還有些恍惚,眼睛迷蒙地眨了兩下,又被他輕輕含住唇瓣舔舐了一番。這才終于發(fā)現(xiàn)夢已經(jīng)醒了。
傅寒燈揉了揉他的臉頰,像是有些忍俊不禁:“剛醒來就要咬人,嗯?”
蘭摧玉:“你……”
“做什么夢了?”傅寒燈說:“一直在罵人。”
“……”蘭摧玉不說話。
他瞪著傅寒燈,一時有些不知道到底拿他當什么看才好。
傅寒燈卻還在擔心著他昏迷的事情,一邊不斷與他親昵地蹭著,一邊聲音微啞地道:“怎么了?邢歸鶴的那個玉牌,里面被放了什么東西么?”
蘭摧玉好像就是從那縷東西進入眉心的時候開始不對勁的。
他半天沒出聲,傅寒燈也沒有再逼他,道:“這秘境里有更好的金絲雪燕,我摘了許多,還給你煮了熱騰騰的金絲乳露,現(xiàn)在要不要喝點?”
“……”每次醒來,傅寒燈都會給他做好吃的。
蘭摧玉抿了抿嘴,傅寒燈已經(jīng)指揮傀儡走出去,很快端來了一碗冒著熱氣的乳露,輕輕吹了吹,舀起來喂到了他嘴邊。
蘭摧玉下意識先吃了一口,然后忽然又是一頓。
他去看傅寒燈,傅寒燈像是有些忍俊不禁。
蘭摧玉板起了臉,傅寒燈便也把笑容收了起來。
蘭摧玉把嘴里的東西咽下去,終于開了口:“你愿不愿意為本尊去死?”
“我不是為你死好多次了?”傅寒燈繼續(xù)喂他,神色間并沒有對這句話產(chǎn)生太多情緒,仿佛蘭摧玉問的是今天的乳露有沒有放糖。
“……”蘭摧玉的腦子有點空白。
后知后覺,好像是的。
很快,他便又繼續(xù)道:“你現(xiàn)在愿意為我死,不代表以后也愿意為我死,若本尊捅你一刀,你還會想為我死么?”
“你捅我,定有你的理由吧。”傅寒燈道:“我應該會難過的……但若不捅我會反過來讓你難過的話,我愿意死。”
說到最后,他又笑了一下。
仿佛只是在回答一件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情,這件事甚至讓他感到了愉悅。
……劍,是不會有這種眼神的。
這種眼神,只屬于傅寒燈。
蘭摧玉睫毛動了動,他又感覺腦子有點空白。
本來做了那個夢之后,他是想試探一下傅寒燈的,可傅寒燈……真是會騙人。
就算是再好的關(guān)系,也指定都是相互的,他若是對傅寒燈那么壞,傅寒燈憑什么還要對他好。
蘭摧玉決定狠一狠心,繼續(xù)執(zhí)行自己養(yǎng)廢他的計劃。
傅寒燈是傅寒燈,懸鐸是懸鐸,千年前的蘭摧玉是那樣想的,不代表如今的蘭摧玉不可以推翻曾經(jīng)的自己。
他根本沒必要因為那一點舊事,就對傅寒燈心慈手軟。
即便他當真不會走到與自己對立的地步……但誰知道,他會不會再次變成自己的弱點?
“你,你有沒有什么,特別喜歡的事……賭博?你喜歡賭博么?”
聽說人間多是好賭成性的人,賭鬼最后的下場也多是自作孽不可活,傅寒燈其實應該去學學賭博。
固然是傅寒燈,一時也沒弄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他神色帶著一抹猶疑,幾息后,才慢慢道:“我最近特別喜歡的……是色。”
“色?!”蘭摧玉眼睛一亮:“對,你之前說過,你不肯戒色,你……”
說到這里,他忽然有些不高興,語氣也低了點,但還是盡職盡責地道:“你喜歡什么樣的人?本尊可以找過來陪你……本尊允許你,不用戒色了。”
傅寒燈的呼吸微妙地沉了一下,他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蘭摧玉,然后湊過來,很輕地親了一下他的嘴唇。
蘭摧玉:“?”
傅寒燈便又親了他一下。
“……”蘭摧玉似乎懂了:“你喜歡本尊的臉,還有身體,你想跟本尊成親,還要洞房,是嗎?”
傅寒燈:“……”
馬上就要走到小屋附近的元如晦:“???”
不等他靠近小木屋,傅寒燈便已經(jīng)在周圍設下了陣法。
木屋內(nèi),傅寒燈又調(diào)整了一下呼吸,慢慢道:“……我是男寵,對吧?”
“……”本來是的,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止了。不過蘭摧玉很聰明地沒有跟他多說,只是高深莫測地給了他一個眼神。
“男寵,想要伺候主人,應該不算有錯?”
傅寒燈,這是在給自己的沉淪找理由?蘭摧玉再次高深莫測地點了點頭,道:“不算。”
“那……”一只手輕輕挑開了他的衣襟,蘭摧玉偏頭,便看到自己一邊肩膀露了出來,傅寒燈微微欺身,一邊注視著他的表情,一邊緩緩將唇瓣印在了他的肩膀,道:“這樣也可以?”
“……”傅寒燈在跟他討價還價?蘭摧玉將衣襟更加朝下拉了拉,道:“若這樣,你是不是就不會再每天想著修煉了?”
蘭摧玉現(xiàn)在不想讓他修煉了?
傅寒燈一百歲的活人腦子,到底比他三萬歲還殘缺不全的靈性要好使許多,他道:“那要看你是怎么希望的了。”
“我自然是希望你可以好好……”蘭摧玉睫毛動了動,一會兒才道:“壽終正寢……你現(xiàn)在能活兩千歲呢,享受兩千年,不好么?”
最近發(fā)生的所有事情全部匯聚腦海,傅寒燈似乎隱隱意識到了什么,嗓音帶著試探:“享受,兩千年?”
“兩千年。”
“兩千年,你都會……”傅寒燈又在他肩膀親一下,眼神越發(fā)幽深起來:“這樣?”
蘭摧玉看著自己的肩膀,實在不知道這到底有什么好親的。
他又點了點頭。
“兩千年……”傅寒燈直勾勾地盯著他,唇角卻忍不住扯了起來,像是想笑,又像是在竭力壓制什么快要失控的東西,嗓音越發(fā)輕柔:“那可是七十三萬個日夜……都可以么?”
換成日子,竟然是這么大的數(shù)目么……蘭摧玉似乎也一時覺得有點多。
可一想到傅寒燈若是日日沉迷于此,便不會與他走到對立,甚至也不會再次成為他的弱點……他當年就想過的,這次登天,不要他一起了。
七十三萬個日夜,也不會很多吧……
蘭摧玉慢慢地,矜持地點了點頭,道:“可以。”
“祖師金口玉言。”傅寒燈再次跟他確定,只是嗓音已經(jīng)啞得不成樣子。
“自然。”蘭摧玉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傅寒燈慢慢笑了一下,呼吸微微顫抖著朝他貼了上來。
“那……我可要當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