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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眸深處不見波瀾。
散落的視線動都沒動一下。
他像一個被她提著線的木偶,隨她擺弄卻毫無聲息。
她有些不滿他的反應(yīng)。
“你以為我不敢讓你見血嗎?”
滑過下頜的刀刃一路向下。
落在那凸起的喉結(jié)上:
“你以為跟我有了不可告人的親密關(guān)系,我就會疼惜你憐憫你了?”
她執(zhí)起了他的一只手。
打算以此示威:
“要不,我先從你手上的那些疤割起?”
她笑著。
笑聲尖銳而刺耳。
就在掀開他衣袖的那一刻。
那笑聲突然停了下來。
只見。
他的手腕上深深淺淺布滿了猙獰的劃痕。
那顯然不是她給他留下的懲戒。
而是出自他自己之手。
“我割過。”
輕描淡寫而過的氣音毫無情緒。
卻足以驚得她落下了匕首。
“我割過的,在腰上。”
濃長的睫羽在他的皮膚上映出一行閃爍的陰影。
他用最淡然的聲音,描繪出他噙著的一腔猩紅:
“從燒傷邊沿割去了一大塊皮,沒用的,它又會長出新的肉結(jié)。”
“或許我就是個怪物,或許……”
他望向她。
沒有厭,沒有恨。
沒有傷痛,沒有苦楚:
“我就不應(yīng)該活著。”
從夢中驚醒。
楊寶珍深吸了一口涼氣。
黑暗吞噬了夢境中最后的畫面。
在意識到剛才的一幕幕只是追憶過往的夢時,她松懈下了繃緊的神經(jīng)。
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然而惶恐并不因清醒而消逝。
她帶著滿目慌亂急忙爬起了床。
奔跑在微亮田野間的身影驚起了飛鳥。
惹得蛙蟲向草叢中逃竄。
穿過屋群,跑過石橋,鉆入木林。
一座小小的平屋越來越近。
門欄咿呀一聲開啟。
背著嶄新書包的少年從中走出。
在看到眼前向他狂奔而來的身影時,他驚怔地愣在原地。
“你怎么……”
他話沒說完。
發(fā)間凌亂的少女牽起了他的手,急迫著掀開了他的衣袖。
他腕上沒有割傷。
好好的,一處割傷都不見。
“你干嘛。”
他的聲音比往時輕綿。
“我……”
楊寶珍鼻子發(fā)酸,癟著的嘴巴強(qiáng)忍著,終究敵不過眼眶里傾瀉而出的熱流:
“我作噩夢了。”
她哽咽著,肩膀隨之抽動。
握著他的手死命不愿撒:
“我夢見你把手腕割得都是血印子……”
只聽她哇一聲哭了出來,話都說不下去了。
見這仗勢秦免慌了。
僵在她手中的手不敢抽回,他近一步也不是,遠(yuǎn)一步也不是。
猶豫片刻只看四下無人,他索性伸出另一只手,用袖口擦過她臉頰上大滴大滴的眼淚。
“做夢而已。”
他安慰得有些笨拙:
“都是假的。”
“秦免。”
少女哭紅了臉頰,鼻涕泡泡吹得越來越大:
“你不要死啊!你死了我怎么辦啊,你死了我們樂樂怎么辦啊……”
“你哭喪啊……”
雖然聽不明白樂樂是什么,但秦免哭笑不得。
輕輕一嘆后,他顯露出了從未所見的溫柔:
“別哭了,我袖子都濕透了。上邊全是你的鼻涕眼淚,我今天還要上臺說話呢。”
話音剛落,她真就不哭了。
只是瞪大了眼睛,驚恐地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