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阮阮煙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原來裴濯特意從壽安宮跟出來,就是為了同她說這個。蕭嬛頓住了步伐,在已經轉秋的微涼輕風中,感到呼吸不暢。裴濯的這句話,又讓她想起了那三年,離開,又是離開,似是裴濯的解決之道,從來就只有“離開”二字。
“你不要總是自以為是!”蕭嬛嚯地轉過身來,似抑不住心中忽然騰起的怒火,沖裴濯低吼了這一句時,又忍不住紅了眼眶。
她其實知道裴濯的心思,裴濯知她如今難以面對他,難以面對那件事,所以想主動遠走。像是裴濯以為,他走得遠遠的,甚至一輩子都不回來的話,她就能漸漸忘懷此事,漸漸不再受此折磨。
“我不需要你自以為是!”再低吼出這一聲時,蕭嬛嗓音明顯在酸澀地哽咽,她在這一刻,再抑制不住這些時日以來積在心中的痛苦,她紅著眼沖裴濯道:“你應該告訴我的,你應該在三年前,在你知道的那一天,就將事情都告訴我!”
滿心的怨憤,卻不知是對裴濯本人,還是對肆意嘲弄她與裴濯的無情命運。蕭嬛見裴濯也紅了眼眶,他唇顫著,輕和她說“對不起”,他說一切都是他的過錯,就像那天他從鬼門關回來,知道她已知曉真相時,也是第一時間就說一切都是他的錯,他將所有的事情都攬在他一個人身上,想將這段孽緣中的負罪感都攬在他身上,都由他一個人來承擔。
平心而論,如果是她當年先知曉了這件事,她也不知該如何做,她也很可能在權衡許久之后,打著為裴濯好的名義,自以為是地走上與裴濯同樣的道路。蕭嬛在沖裴濯低吼了幾句后,被發自心底的無力感沉重包圍,那無形的重量像壓得她喘不過氣、站不直身,她抱住了身前的裴濯,近幾年來的第一次,也不知是以怎樣的身份。
她就只是啞聲道:“……不要走,不要為這件事而離開……”她像是在胡言亂語,在不清醒時胡亂夢囈,“……會有辦法解決的……總會有辦法的……”
卻與此同時,心里又十分地清楚,能有什么辦法呢,只能寄望于時間,希望時間可以撫平人心,希望漫長的時光后,有朝一日,他們都有放下過去的可能。
裴濯似亦無力說出什么安慰的話,因彼此都深知,那些話都太輕太輕,根本承受不住他們心中痛苦的重量。他抬起手來,輕輕地摟住了她,像是兄長在無聲地安慰妹妹,又或是其他,只有天知曉,只有裴濯他自己知曉。
更似在互舐傷口的一幕,落在他人眼中,卻似是一副男女情深意濃的情景,似他二人舊情難舍,就快要復合如初,重溫鴛夢。遠處的假山旁,蕭鸞因距離較遠,聽不清阿姐具體都和裴濯說了什么,但將他二人深情相擁的情景,看得清清楚楚。
初秋的風似挾著凜冬的寒氣,從蕭鸞面上一寸寸剮過,他在返身走回紫宸宮的路上,感到通體寒涼。他知阿姐不久后就會來到紫宸宮,也許是和裴濯一起到來,阿姐會和他說什么呢,難道要像六年前一樣,求請她的天子弟弟,給她和裴濯又一次賜婚嗎?
蕭鸞不由唇際勾起一絲冷笑,冷笑像自嘲的彎刀,剜向他自己的心間。他回到殿中,打開了一只錦匣,匣內皆是阿姐曾贈給他的物事,曾賜贈給面首蘇離的物事。
一支白玉長簪、一只翡翠環佩、一方鏤金香囊……蕭鸞手指輕撫過那一樣樣精致物事,心中暗霾流涌,幾是無法克制地想,若是阿姐到來,看見這些物事,都在他的手中,在她的好弟弟蕭鸞手中,阿姐……會當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