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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農人的思想,哪怕是已經見過世面的李秋梅,也保持著固有思維,覺得姑娘長大了要嫁人,嫁人之后就必須學會洗手作羹湯,伺候自家男人和公婆。
“我就不會找個不嫌棄我的啊。”周嘉怡笑著頂了一句嘴。
周奶奶立刻幫著孫女說話,“就是,我們家怡怡將來要找個有錢的,雇人給她干活,享享咱們這農村大老粗沒享過的福。”
一旁乖巧如兔子的陸明遠突然插話道,“周奶奶,李阿姨,我們家不嫌棄嘉怡姐姐,也有錢。”
三位婦人俱是一愣,周建芳笑開來,用沾有面粉的手指,點了點小家伙兒的鼻尖,笑著調侃,“你才多大,就想媳婦啦?”
“不是我,是我哥。”陸明遠說得很認真,“我哥和嘉怡姐姐,天上一對,地上一雙。”
這小家伙兒不知從哪里學來的這些詞語,周嘉怡臉色通紅,笑著拍了他一下,“別胡說啊。”
陸明遠委委屈屈的低下頭,他說得是實話,怎么就叫胡說了,爸爸和哥哥都是這么說的啊。
這段小小的風波總算在包餃子、煮餃子熱火朝天的駕駛中過去了,但李秋梅的心里卻一直惦記著這句話,抽了個空跟在外面剁雞塊的周建平說,“小孩子知道什么,肯定是有人在明遠面前說,讓他給記住了,娃她爸,你說咱們家怡怡,該不會真的跟陸家那大小子在談戀愛吧。”
周建平把斧頭剁得哐哐響,默不作聲。
李秋梅急了,“當家的,你倒是說個話呀,這可不行,咱們家怡怡正上高三呢,這耽誤了學習,耽誤了高考怎么辦,那可是一輩子的事,咱們不能不管。”
此時,正在江坪公墓給母親掃墓的陸駿遠還不知道這些事。
小縣城里的人掃墓,都是一串鞭炮、一捆線香、一包黃紙冥幣,捧著一束鮮花的陸駿遠父子倆,顯然和拎著塑料袋,甚至扛著鐵鍬的人群格格不入。
陸博毅離開這里數十年,但并沒有忘記這里的習俗,到了墓園門口,他在擺攤的那里買了些香燭紙錢,拍了拍兒子的肩,“走吧,你媽等著我們呢。”
這里陸駿遠每年清明節、中元節都會來,但陸博毅卻已經很多年沒有來過了。
可他看上去一點兒也不陌生,甚至沒用兒子領著,在層層疊疊的墳冢之中,直接找到了沈慕瑤的墓。
與周圍刻了祭文等內容的墓碑不同,沈慕瑤的墓碑簡單至極,唯有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年輕而俏麗,歲月將她定格在了最美的年華。
陸博毅輕輕地摸了摸照片中那熟悉而陌生地臉,嘆道:“你媽媽容顏依舊,而我卻已經老了。”
陸駿遠沒有搭話,把鮮花放在母親的墓前,又問陸博毅要了打火機,點燃了線香和紙錢,這才絮絮叨叨從沈慕瑤說起自己的近況。
“媽,我考上了華大,現在大一第一學期已經結束了,我和同學相處的很好,您放心。”
“我和粥粥在一起了,就是我之前跟您說過的,很可愛的那個女孩子,在我迷茫的時候她幫了我很多,我很喜歡她,您一定也會喜歡她的,等下次我來看您的時候,把她帶來給您看看,您就知道了。”
其實陸駿遠對沈慕瑤的印象并不深,但他小時候看過媽媽留下的筆記,知道她是個聰明、好學、溫柔的女性,喜歡研究古典文學,甚至還出過一本書,相信如果她活著的話,一定會和粥粥有很多共同語言。
陸駿遠說完這些話之后,站起身來,把余下的時間留給了陸博毅,他想,爸爸一定有很多話想和媽媽說。
十幾年未曾來過,此刻陸博毅內心翻騰的情緒又豈能是三言兩語所能表達的。
陸駿遠走到墓園的大門入口處等待,大概是因為這兩年縣城飛速發展,原本在縣城邊上的墓園,如今已經被環城路包裹,劃分進了城區,所以這里趁著過年前最后一天擺攤設點的小販并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