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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愷走出書房,就去找了方禹。
方禹正在打哈欠,昨天應酬得太晚,今天一早的會,睡眠嚴重不足。但看到小叔進來,下意識收住了哈欠,人一下子就清醒了,立馬喊了人,“小叔。”
方愷笑了,“你怎么這么累。”
“昨晚去應酬的,沒睡好。”
“再堅持下,忙過這陣就好。”
方禹笑了,“我還以為你要說好好休息,不過我的確要堅持,也想要你對我嚴格、鞭策著我。”
“沒辦法,特別是年前,都需要你去應酬著。遇上這種時候,你必須要撐得住。”
“如果撐不住呢?”
“一次兩次都撐不住,那下次你就沒有機會了。”見他像是被嚇住,方愷拍了下他,“不過休息很重要,還是要把覺睡足。”
“好,我肯定會撐住的。”
“對了,你昨天說的事,到底是誰告訴你的?”
小叔這個人不兇,但他盯著自己時,散發著不容拒絕的氣場。似乎只要自己不說,他就能一直耗下去。方禹撓了頭,想著反正都有了結果,說就說了,“是蘭姐幫忙的。”
方愷皺了眉,“她為什么會介入?”
“是我跟她抱怨來著,然后她就主動提出幫忙了。當時她也不確定能不能幫上忙,所以就讓我不要多說。”
方愷沉下了臉色,“你是不是覺得這種事很簡單,簡單到你可以去大張旗鼓,誰都講一遍?”
剛剛還覺得小叔不兇,方禹立刻就想收回這句話,下意識辯解著,“蘭姐為人可靠,她不會害我的。”
“你為什么會覺得一個人不會害你?只要利益足夠大,沒什么不可能。你為什么會說出這么天真的話?”
方禹沒有意識去提防自己熟悉的人,看著小叔隱約不耐煩的神色,他急于給自己開脫,“我上次看她跟你很熟悉,所以我更覺得,她不可能害我們。”
“所以你是覺得,我在為她背書是嗎?”
“我沒有......”
看他已經慌了,方愷也不想發脾氣了。在做事上,他執行上沒問題,就是不會多想幾步。他沒被熟人坑過,就不會有敏銳的提防意識。
更年輕時,方愷無法容忍別人為什么不懂在他這是常識的東西,但年紀越大,他越有耐心了,“在利益相關的事情上,你不要因為任何人的背書,就輕易相信一個人,你要對利益敏感。而且,我的確認識她,但我什么時候跟你說過我信任她,你在臆測什么東西?”
方禹已經知道錯了,他知道小叔喜歡人主動承擔責任,他沒有再解釋,“對不起,小叔,這件事上我做錯了,那我現在可以做什么去彌補?這次欠了蘭姐的人情,后面我會想辦法還上的。”
方愷知道,自己越不讓他和楊蘭接觸,他內心的疑問只會越多,“對她,你該怎樣就怎樣。你以后擔的責任越重,就越不能說錯話。以前你沒有這個意識,那我現在告訴你了。對她,你該說什么,不該說什么,你應該自己心里有數。”
方禹點了頭,“好,我知道了。”
“知道就行。”
他的情緒控制能力一流,剛剛還對自己不滿,但很快就冷靜下來,甚至在耐心地教自己。方禹都分不清,他的脾氣到底是好,還是不好,不過他卻不會有大發雷霆的時候。
看著他沒那么兇了,方禹斗膽開了口,“按照你的吩咐,我已經組織過一次飯局。飯局上,曹文韜一個勁地巴結著那個賈總。賈總雖然看著跟他關系好,但我覺得,不至于真看得上他。”
“為什么這么說?”
“那個賈總的關系網很強大,比我們家都要強,不至于把他放在眼里。就是在外面應酬,逢場作戲而已。”
方愷笑了,“我剛剛跟你說了什么?”
他說了很多,方禹只記住了利益敏感,“你讓我不要輕易相信別人。”
“可能有很多人為這個賈總背書,但這不是你相信他的理由,即使那些人,位置高到你沒有辦法接觸。”
方禹似懂非懂,“你覺得他是騙子?但那些資產,是真的,我查過的,就是不少都放在了他老婆名下。他對他老婆挺好的,據說剛結婚時,就轉了十幾套房子給他老婆。對了,他老婆是京州大學畢業的,家里沒什么背景,是真愛啊,一直這么多年了。”
聽著這些,方愷卻是越聽心越涼,這與他無關,但能清楚地看到一個人的命運時,他無法不產生悲憫。即使命運最殘忍的一筆還未寫下,結局就已經注定了。
“那他為什么要來找你?”
“是飯局上認識的,飯局上不少人呢。”方禹看著神色嚴肅的他,“我肯定聽你的,上次的錢落袋為安了,我肯定不會再投一分錢了。對了,我才知道,曹文韜除了貪心,也想著通過他再升一升,拜托他運作呢。你覺得,我們可以怎么對付曹文韜?拿到的東西,夠他喝一壺了。”
“你什么都不用做了,他自己就能把自己給玩死了。”
“啊?”
“只是時間長短而已。”方愷看向了侄子,認真地囑咐著,“你不要再和那位賈總有聯系了,對曹文韜,你什么都不需要做。”
“真的嗎?我們什么都不需要做嗎?總覺得就這么饒了他,我氣都白受了。”
“你要撒氣,都是得花真金白銀去發泄的。”看著這么年輕氣盛的他,方愷倒是笑了,“還是追求點性價比,也別把自己惹得一身騷。”
對小叔的話,方禹無法不信,“那他什么時候把自己玩死?”
“我不知道。但你急什么?”
方禹看著他,他云淡風輕,倒是一點都不急的樣子。
到了年底,季舒的待辦事項中也多了與下屬的交流,穿插在繁忙的日程中,抽出半個小時,與人一對一地交流下。
今年倒是遇上個聰明的,跟她說,自己明年就要結婚了,對方家要一大筆彩禮,感謝有這份工作,已攢了大半,但還有缺口。
這是問她多要獎金的意思,這個下屬工作能力挺強的,跟她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把她給架上了,這時她倒是體會到自己當年哭著訴苦時上司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