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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于能夠分辨出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病痛折磨后?的沙啞與?疲憊。
諸琴洌月在門口停下腳步。
他抬起手?,猶豫著要不要敲門。
“澤翎...咳咳...是你?回來了嗎...”
也許是聽見了諸琴洌月的腳步聲,門里的女人主動開口詢問道。
澤翎...?
巫澤翎?
如果女人說的真的是他知道的那?個澤翎,那?門里女人的身份,似乎也就不言而喻了。
巫蕊,巫澤肇的女兒,巫澤翎的姐姐,巫澤蘭的母親。
“我不是巫澤翎。”
“......”
聽見陌生青年的聲音,門里靜謐了一瞬。
“哈...那?個廢物,明明...咳咳,明明答應(yīng)我,待在這里,我一定是安全?的...咳咳...”
片刻的安靜后?,巫蕊便直接咒罵出聲,也不管門外是誰。
諸琴洌月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等?巫蕊罵完。
曾經(jīng)?在得知這個女人的存在時,諸琴洌月的內(nèi)心難免會涌起憤怒——那?些詛咒,那?些背叛,那?些強加在好友身上?的命運枷鎖,每一件都足以?讓人恨得咬牙切齒。
可如今再聽到她的咒罵,他卻發(fā)現(xiàn)自己不那?么生氣了
巫澤蘭是不被期待的孩子,巫蕊又何嘗不是呢?
從出生開始,她的人生就已經(jīng)?被操縱了,被父親的偏愛豢養(yǎng),被父親的野心塑形,被父親的執(zhí)念囚禁。
會變成如今這樣,也不全?然是她的錯。
但這也并不意味著諸琴洌月同情她。
“前來打擾,實在抱歉,只是說來話長...”
房間里傳來細(xì)微的窸窣聲,大約過了一刻鐘,女人的聲音才從中傳來。
“...進來。”
她咳嗽的癥狀似乎消失了,聲音變得清晰而冷淡,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命令意味。
就像一位尊貴的大小姐。
諸琴洌月推開門,走了進去。
巫蕊端莊地坐在床尾的沙發(fā)上?,正?在人偶侍女的幫助下梳妝。
她穿著鮮艷的長裙,頭發(fā)被仔細(xì)地梳理過,垂在肩側(cè),幾?縷銀絲夾雜其中,在白燭的光線下格外顯眼。
但她的面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卻涂著鮮艷的紅,像是要在那?張病容上?強行撐出一點生氣。
巫澤蘭長得與?她非常相似,尤其是眉眼間那?種沉靜與?疏離,幾?乎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可阿蘭的沉靜之下藏著溫和,而巫蕊的沉靜之下,只有一層薄冰覆蓋的躁郁。
巫蕊睜開雙眼看?向他,微微蹙眉,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
“報上?名來,你?。”
“我是諸琴洌月,不知道巫澤翎有沒有和你?提起過我。”
“......沒有。”
“那?如果我說,我和阿蘭是一同長大的朋友呢?”
巫蕊端茶杯的手?頓住了。
她緩緩抬起頭,重新?看?向諸琴洌月。
“早知道,當(dāng)初就該更?狠心一點。”
她收回目光,面上?依舊保持著平靜,可諸琴洌月注意到她藏在裙擺下的手?指正?死死攥著布料,指節(jié)泛白。
“你?也不是沒有這么做過吧?只是無?論是你?還是巫澤翎,都無?法戰(zhàn)勝繆蕓奶奶,也無?法承擔(dān)計劃敗露的后?果。”
諸琴洌月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巫蕊的幻想,就像剛剛面對巫澤肇一樣。
巫蕊突然死死地盯著他,怨毒而可怖,將手?中的茶杯直直地砸向諸琴洌月。
青年能夠出現(xiàn)在這里,肯定是有原因?的。
要么巫澤翎已經(jīng)?死了,要么諸琴洌月或巫澤蘭已經(jīng)?知道了真相。
諸琴洌月抬手?抓住了飛過來的茶杯,茶水濺在了他的身上?,但他渾不在意,只是走到女人身旁,將茶杯重新?放回了茶幾?上?。
“我是【命運】的神降者,諸琴洌月,在探尋阿蘭身世的時候,我們遇見了你?的父親,【虛構(gòu)】的神明,巫澤肇。”
巫蕊的身體驟然僵住了。
諸琴洌月看?見她的手?指停止了撕扯裙角的動作。
“你?在哪里見到的他?!他在哪!他不是已經(jīng)?死了嗎!他...不...他沒有死,他不會死的!給我說清楚!!!”
巫蕊像是要撲倒諸琴洌月似的站起來,諸琴洌月憑空推了推她的肩膀,讓她又重新?坐了回去。
女人看?起來實在是太虛弱了,就算她做了很多罪無?可赦的事情,也不該由諸琴洌月來審判她。
無?形的絲線以?溫和的方式禁錮著巫蕊,以?防止她做出過激的事情。
“他隕落了,我們見到的是過去的他。”
“不可能!他答應(yīng)過我——他答應(yīng)過我他會回來的!只要我——”
巫蕊的話戛然而止,似乎是意識到了什么。
“不...是我太廢物了,父親...父親...是蕊兒對不起您...”
如果不是知道這對父女之間的‘貓膩’,大概也能算是感人至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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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