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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 第一百二十章
這聲道歉, 到底有幾分的真心實意,大概只有巫蕊自己知道。
諸琴洌月已?經不想去分析女?人是怎么?想的了。
但巫蕊和她的父親一樣,實在是太好懂了, 他們腦中的想法就像寫在臉上?一樣,他想裝作看?不見都難。
她只是不甘心放棄自己曾經的美好生活,而?那樣的美好生活已?經在巫澤翎的努力下回到了她的身邊,
衣食無憂, 有人侍奉,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只是她的怨念還未平。
人的欲望,是無法滿足的。
所以為了自己, 放棄曾經的自己,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諸琴洌月不著痕跡地深吸了一口氣, 難得會這樣沒?有耐心。
已?經隱約猜到自己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的諸琴洌月選擇開門見山。
“你的父親托我給你帶句話。”
巫蕊抬起頭,眼睛里?亮起一絲微弱的光,帶著期待和渴求,仿佛一個孩子對父親的全部眷戀。
“什么??他一定是說很想念我,很抱歉沒?能照顧好我的,對吧?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父親,我...”
“他說他從來沒?有愛過?你。”
“......”
房間?里?安靜到連兩?人的呼吸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巫蕊呆呆地看?著諸琴洌月,嘴唇微張, 像是還沒?能意識到他究竟說了什么?。
她的瞳孔緩緩放大,目光變得空洞。
但片刻的死寂之后,便是火山爆發般的尖嘯。
“什么??!!不可能!!!”她的聲音尖銳到幾乎要?撕裂耳膜,整個人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卻被銀色絲線牢牢按了回去, “你絕對是在騙我!父親怎么?可能會不愛我!”
“你這么?努力地想要?讓他復活重生,不正是因為他畏懼隕落,想要?活下去嗎?”
這便是【虛構】最?為強大的地方。
只要?還有人愿意相信,便有虛構存在的意義。
諸琴洌月必須打破巫蕊的妄想,才能讓隱藏在此地——隱藏在巫蕊念想中的巫澤肇徹底消失。
這也是【命運】引領他至此的原因。
巫蕊再次呆愣住。
她雖然幼稚,殘忍,卻并不是一個笨蛋。
諸琴洌月話里?話外的意思?,她都聽得真切。
“你的意思?是...父親一直都在利用我?!”
巫蕊沒?有等諸琴洌月回答,也不需要?他回答。
她的目光渙散又聚焦,聚焦又渙散,像是在重新審視自己過?去人生的每一個片段——那些被偏愛的日子,那些被捧在手心的瞬間?,那些父親溫柔地注視著她的時刻。
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她再次進入了自己的世界,嘴唇翕動著,發出諸琴洌月聽不清的呢喃。
那些破碎的詞句在唇齒間?翻滾,像是被反復咀嚼卻始終無法咽下的苦藥。
就在諸琴洌月以為她會再次崩潰的時候,女?人忽然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
那笑聲尖銳而?肆意,帶著一種近乎歇斯底里?的暢快,笑到后來,她甚至彎下了腰,笑出了眼淚。
“為什么?我不能早點知道!你為什么?不能早點來告訴我!”
她抬起頭,淚水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嘴唇上?的紅色已?經被蹭得斑駁,整個人看?起來狼狽極了。
但她眼中的光也不再是最?初空洞的瘋狂,而?是近乎解脫的存在。
早知如?此,她就沒?有必要?受那些罪了,她根本不欠父親什么?,她也不需要?再依賴他了。
那些年?的愧疚、那些年?的執念、那些年?為了‘復活父親’所做的每一件錯事——原來都只是一場被操控的獨角戲。
不是她的錯!不是她的錯啊!
“哈哈哈哈哈——!”
笑聲在房間?里?回蕩,撞上?四壁的帷幔,又被厚重的織物吞沒?,最?后只剩下沉悶的回響。
諸琴洌月搖了搖頭,也不愿再去看?巫蕊的表情。
他轉身離開了房間?,當務之急是搞清楚自己究竟身在何處,然后聯系上?阿蘭才好。
巫澤翎估計還在遺跡,巫蕊的手腕上?纏著只有他能看?見的絲線,諸琴洌月并不擔心她會逃跑。
況且,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就算想跑,應該也跑不遠。
——
在踏入遺跡的瞬間?,巫澤蘭便感知到了權能的波動。
那不是他主動喚起的,他甚至沒?有運轉魔力,【虛構】的權能就像是被外力牽引著逸散開來。
這并不尋常。
雖然他并不喜歡自己的權能,但權能始終親近著他。
不過?,這里?是【虛構】的遺跡,似乎也沒?什么?問題。
巫澤蘭在心里記下了這樁異常,同時睜開雙眼。
灰白色的霧氣彌漫在視野之中,厚重得像是凝固的云層。
他站在一條寬闊的石徑上?,兩?側是巨大而?沉默的建筑輪廓——圓柱、拱門、坍塌一半的穹頂,所有的一切都被那層灰白色的霧氣籠罩著,輪廓模糊,邊界不清。
他微微瞇起眼睛,【虛構】的感知能力自然而然地展開。
灰白色的霧氣逐漸消散,巫澤蘭終于看?清了遺跡的世界。
那些石徑不再只是石徑,他能看見構成它們的權能絲線,一根根、一縷縷,從地面向上?延伸,編織出道路的形狀。
那些建筑不再只是建筑,從圓柱到拱門,全部都是虛構的,連穹頂上?那些精美的浮雕,都是由無數層疊的虛構筆觸勾勒而?成。
巫澤蘭很少使用【虛構】具現化地創造某件物品,因為在沒?有依托(信任)的情況下要?做到以假亂真是很困難的事情。
所以要?憑空創造出這么?大一個遺跡出來,巫澤肇還真是花了大心思?。
巫澤蘭收回目光,看?向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