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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還是很想念他的,雖然以前他們在一起過得又清貧又辛苦,還要時刻應付著張又揚那個恐怖的酒鬼爸爸,但他們還是很快樂。
初中的許多個夜晚里,他躲在自己的房間里寫作業,朵朵就蜷縮著身體趴在他書桌的一角陪著他。
他很餓,它也餓,可他們都不把饑餓宣之于口,他們已經很滿足了。
還好,總歸現在他們都不再饑餓了,都過得越來越好了。
這都和章矜之有關。
張又揚蹲下身體撫摸朵朵,朵朵叼著他的褲腿把他往貓窩的方向引去,示意他去看看它的寶寶們。
他也跟著它驕傲的步伐過去,一只一只挨個夸贊它的寶寶像它一樣可愛。
可惜這相聚的時間注定不會太長,張又揚不敢多打擾朵朵的新主人,很快就說自己要離開了。
他離開時,朵朵大約也看得出其中的意思,并沒有鬧很激烈的反應來挽留他。
它只是靜靜地站在沙發上目送著他離去,尾巴也漸漸低了下來而已。
男人窮的時候不得不舍棄許多心愛的人或物,他要面對的不只是朵朵。
章矜之把他送到了門外。
張又揚這時從羽絨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個小盒子遞給她:
“章矜之,這是我想送你的新年禮物。你別多想,這不貴,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感謝你帶我來看看朵朵的心意罷了,你收下吧。”
還不等章矜之多說什么,他已經走遠離開了。
章矜之打開那個小盒子,發現里面放著的是一只紅色山茶花形狀的發卡,嫣紅的花瓣,嫩黃的花蕊,這只發卡做工非常精美,款式也很獨特,不像是市面上能隨意買到的。
最重要的是,恰好很合她的審美,是她會買下的發飾,又很襯現在過新年的景。
她順手把發卡從盒子里取了出來,別在自己耳后的一縷頭發上。
除夕夜當晚,春節聯歡晚會上那首《難忘今宵》響起時,張又揚給她發了條消息:“新年快樂。”
章矜之和父母家人待在一起吃年夜飯,頭上還戴著那只發卡,很快回復:“新年快樂啊,希望你這一年一切順利。”
高二開學后大家就到了忙合格考的時候了,章矜之看物理化看到眼花繚亂,孫婧夢每天不止一次地和她嘆息:
“加油,加油,合格考之后老娘這輩子都不會再看物理化一眼了!想想也是一種解脫!”
章矜之很想附和兩聲,但她重生了一遭的人,說這些實在沒什么底氣。
——她上輩子這個時候大概也發過這樣的毒誓,結果呢,“這輩子”是不用再學物理化了,下輩子不是還要繼續?
誰知道她還有沒有又一個來世了。
有關程愈川的消息她聽到的沒有太多了,他的生活應當又回到了從前,他重新變成了老師同學眼里的那個穩居第一的學霸,一切安穩。
至于其他時候他還在忙些什么,她并不清楚。
總歸他沒有再來糾纏她已經是一件值得慶賀的喜事,章矜之不讓自己再想太多。
哪怕在同一棟教學樓里,他們也可以一個學期不碰面不說一句話。
短短三個月后,六月初時,他參加了高考。
半個月后,高考成績公布,章矜之還是在班級群里看到了同學轉發的消息,這才知道他再一次拿下了全市的第一名,全省第五。
印有他名字的橫幅再度被掛在了學校的大門上。
高考成績出來的四天后是她的十七歲生日。
作為好朋友,張又揚也有所準備,他送了她一條手鏈,章矜之收下,并回贈了他一只鋼筆。
不知道為什么,張又揚挑選的禮物總是能很吻合她的審美,以至于他送的禮物往往并不會被束之高閣,不論是發卡還是手鏈,都真的成了她常用的。
這一年高二的期末考試被安排在了七月初,章矜之成績進步同樣明顯,至少這一次期末考試她拿下了文科的年級第一,在她記憶里,這似乎就是前世沒有的。
七月上旬,學校把本年度所有高考成績優秀的學生姓名成績和錄取院校、專業都張貼在了公告欄上,并在學校大門的電子顯示屏上滾動播放。
章矜之瞄了一眼,發現他竟然去了美國讀大學。他竟然選擇了出國。
這件事韓復宇是這么跟她說的:
“金枝,尼克生日那會,你還記得嗎?我們都被他給騙了!他那天晚上本來就沒想贏尼克,他就是想借著尼克認識了一個什么美國大富豪里維斯,然后讓里維斯送他去美國讀大學的。尼克跟我說,其實程愈川那時本來已經過了申請美國大學的時間了,還是里維斯幫他搞定的。你說這個人心機深不深?到底誰能玩得過他?”
所以他那天晚上耍了所有人,也包括她。
用的還是//德//州//撲//克里的“詐牌”那一招,誘導場上的其他玩家因為害怕對方而放棄自己手里的牌。
他用這一招詐得尼克和韓復宇連連輸牌,也讓她自亂陣腳,逼著她不情不愿地喝下了他遞來的那杯姜撞奶。
虧她那時候還以為他是真的想贏尼克的錢。
章矜之冷笑。
誰也猜不透他下一步要做什么,她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玩不過他。
——所以,這種男人是絕對不能成為戀人或丈夫的,否則下場就會像她前世那般,不知不覺被他控制得死死的,連脫身都難。
八月初的某天,章矜之手機里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
“我明天早上九點的飛機出國,你愿意來送送我嗎?或者,我可以去見你一面嗎?”
章矜之沒回。
三個小時后,對方又發來短信:
“分手了還可以做朋友,這并不過分。矜之,過去的大半年里我沒有做任何冒犯你、讓你不愉快的事情,也沒有糾纏你,現在我臨走之前只想和你再見一面,說幾句話,應該不過分吧?”
是的,到這時,他們已經大半年沒有說過一句話了,哪怕中間的寒假時兩人一起參加了尼克的生日聚會,可即便是那天,他們都沒面對面地說過一句話。
在他們前世從十六歲相戀到三十八歲婚變的二十二年里,他們從來沒有這么長時間的“冷戰”。
他們從未缺席彼此的人生這么長的時間。
誰也不知道這一別再見面會是何時。
章矜之直接把自己的手機關了機。
直到程愈川乘坐的飛機降落在紐約的肯尼迪國際機場時,他打開手機,仍未收到她回復的只言片語。
她還是一句話都不想和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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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朵朵母女四貓會一起絕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