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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一巴掌
李昊睿是怎么死的?他是什么時候死的?
得罪過程愈川的人, 他們后來一個個都是什么下場?
前世,李昊睿都沒能活著過上二十歲的生日。
章矜之也是大學期間聽到高中的朋友們提了一嘴,說李昊睿剛上大學就被朋友騙去澳門的賭場里玩,一開始手氣還不錯, 贏了不少, 后面就越輸越多, 他賭紅了眼,越發要泡在賭場里等著回本,結果不過兩三個月的時間, 瞞著家里足足輸了幾百萬。
李昊睿雖然是被家里寵慣了的少爺,但這么大的數額,還是在賭場上輸出去的, 他也不敢輕易開口和家里報這個喪。
隨即,又有人給他出謀劃策,說他們可以一起再去東南亞的賭場里玩上幾把,在那邊他們有認識的自己人, 方便做點手腳,輕輕松松就能把輸了的錢贏回來, 還能再大賺一筆。
面對如此誘惑, 李昊睿欣然應下,于是這一去就再也沒能回來。
先是在賭場上手腳不干凈被人當場逮到, 二話不說就被人砍了一只手,然后就有當地道上的頭目給他家里發勒索消息,要求花錢贖人, 否則連給他們的兒子收尸都收不到全尸。
對方開出的實在是一個天文數字,李家人籌錢籌得焦頭爛額,私下不免大肆借用李昊睿爺爺某醫院院長的身份做了許多丑事, 然后這邊錢還沒籌到呢,那邊李家人就因為權錢交易等各種丑聞被人舉報揭發了出來,在網絡上的輿論鬧得極兇,一時之間人盡皆知。
——“寶貝孫子嗜賭成癮落難東南亞,院長爺爺救孫心切斂財無底線。”
最終的結果,就是這邊家破人亡鋃鐺入獄,那邊的李昊睿也徹底再沒了消息了。
似乎只要是惹過程愈川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李昊睿高一剛開學那會兒誣陷程愈川偷了他的手機,為此和程愈川打過一架,鬧成了仇家,李昊睿家里有權有勢,整個高中三年他都在各種找程愈川的茬,然而高中畢業之后沒多久,他就大難臨頭了。
至于前世紀湉的前夫和幾個好兄弟,死法和李昊睿也是大同小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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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是間無人使用的包廂,窗簾被人拉得嚴嚴實實,燈也沒有打開,整個房間浸在一片昏暗里,章矜之甚至看不清他的神色。
將一把她拉進來后,程愈川順手帶上了房門。
他將她抵在冰冷的大理石墻壁上,雙臂撐在她身側,俯首靠近她的臉頰,他的唇似乎離她都只剩分毫的距離。
“矜之,張又揚可不是什么懸壺濟世無欲無求的高尚良醫,你對他抱有太多幻想了。他配不上你,讓他離你遠點。”
他和她的呼吸在這方緊促的空間里曖昧不明地交織在一起。
章矜之的身體霎那間僵硬住,因為極度的不安和緊張,十指指尖也如泡在冰水中那般寒冷。
程愈川發現她在害怕。
怕什么呢?怕他也想起了前世的記憶,怕他還會繼續糾纏她嗎?他有那么可怕嗎?
他騰出一只手溫柔地撫上她的臉頰,格外耐心地安撫她:
“我真沒想過自己還能活著再見你一面,矜之,我很想你……我真的很想你。”
那兩句“想你”,他說的非常低沉緩慢,聲線里還帶著一股章矜之說不清道不明的濃稠不甘之意,是情也恨也,是對誰怨海難填。
章矜之別過了頭,將視線望向這房間隨意的一處黑暗里,眸中不由自主地浮出一層酸澀的霧氣。
在重生到十六歲這一年,她還遇見了前世的丈夫。
他也重生了。是在被她分手之后受了刺激想起來的前世么?難怪他月考考出那樣驚人的極差成績來。
他是在前世的哪一年重生的?
她現在該對他說什么呢?
難道她應該笑著撒嬌讓他給她補過一次三十八歲的生日,然后就當一切不愉快都沒有發生過?
這都太可笑了。
章矜之推了他一把,她想要離開這里,她沒有勇氣再回到那艘“翡翠皇后號”的游輪上和他對峙什么。
但程愈川反應得很快,他又將她死死按在了這里,用膝蓋頂住了她的腿。
“矜之,我想我們還是應該談一談,好嗎?”
“我跟你沒什么可談的。”
章矜之冷冷地盯著他半隱在晦暗中的那張臉,恨比東流之水更長,
“我們需要談談嗎?我還記得最后一次見到你時,你明明說的是我們需要好好冷靜冷靜。那等我們什么時候冷靜夠了什么時候再談吧。你放開我,我要走了。”
章矜之說的最后一次,是他們前世的最后一次相見。
在游輪的餐廳里,在她三十八歲生日那晚。又一次爭吵過后,他把她第一個人扔在了餐廳里,冷冰冰地拂袖而去。
走之前,他留給她的最后一句話就是讓她冷靜冷靜。
……“矜之,我覺得我們需要好好冷靜冷靜,我希望你能好好平復一下心情。”
程愈川當然還記得他自己說過的那句話。那是他前世人生中最后一年里最后悔莫及的事情。
他一直都認為是他這句話逼死了章矜之。
每每想到章矜之人生的最后時光里都在被他這句話羞辱折磨,他都心疼到恨不能殺了自己。
在他愣神的片刻,他不由放松了幾分對她的桎梏,章矜之順勢再度想推開他,程愈川卻忽然低聲問道:
“你曾經那么想離開我,那么想離婚,是不是因為張又揚?”
——他這話是在懷疑她前世已經精神出軌,懷疑她不再愛他,認定她移情別戀。
因為那個心理醫生,章矜之當時又和他大鬧了一場,鬧得異常難堪。
程愈川一聲不吭地攆走了張又揚,從那之后,不僅是章矜之再也沒有見過他,其他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還一夜之間注銷了電話號碼和微信等一系列社媒。
他就像憑空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一樣。
章矜之知道程愈川的確有能力做到這件事,而面對她的質問,他不僅沒有否認,還一口大方地承認了下來。
“我是在保護你,保護我們的婚姻,我們的家庭。”
章矜之自己都記得自己當時的情緒反應驚人的激烈,簡直就像瘋了一樣和他大吵大鬧。
可她在意真的并非是張又揚這個人,而是恨他對她的扭曲控制欲和無緣由的猜忌懷疑。
程愈川對張又揚的厭憎恨意有多深,就代表他對她的不信任有多強烈,代表他認定她水性楊花,對婚姻不忠,這分明是他對她的侮辱。
就像許多家長隨意地丟棄孩子的一個玩具后孩子會大吵大鬧一樣。有時孩子在意的并不是這個小小的塑料玩具,而是丟棄玩具這個行為本身代表的輕視與傲慢。
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家長是不懂這個道理的,他們只會輕飄飄地來一句:“你要是喜歡,我賠十個給你還不夠嗎?我們平時對你這么好你就看不見記不得了,丟你一個玩具就跟要了你命似的,這個玩具比你父母還重要是嗎?你是要玩具還是要你的父母?”
程愈川當時也是這么跟她說的:“你要是缺心理醫生,我可以找10個心理醫生全天候的圍在你身邊伺候你。難道一個張又揚在你心里比你的丈夫還重要?你是要張又揚還是要你的婚姻?”
直到現在,他都還在這么揣測她。
畢竟,如果不是因為張又揚,她為什么那么執著的要離婚?為什么她重生之后,在高中時期立馬和張又揚走的那么近?
原來一切都是有跡可循。
這是程愈川這幾日恍然大悟后最大的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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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話中一再咬牙切齒地提起張又揚,章矜之瞬間警惕起來:
“你想把張又揚怎么樣?上輩子你到底把他弄到哪里去了?是不是你弄死了他?——程愈川,你造這么多孽,你是會遭天譴的,你是嫌你曾經造的孽還不夠嗎?你直接間接的害死了多少人?你這種人真的……”
“我還不屑對他這種貨色動手腳!”
程愈川打斷了她,嘲弄地冷笑,
“我可沒有把他怎么樣。我只是給了他兩個選擇而已,要么是一千萬的現金,從此消失在你面前,要么他什么都不要。張又揚想也沒想地就選了錢,然后當場在我面前掏手機把你給刪了。怎么樣,矜之,在你這么信任的好醫生面前,你這個可憐的患者還不值一千萬啊。”
他眉目冷冽,“上輩子就能被我用錢砸跑的男人,這輩子就算你跟他會有什么,他缺錢缺到發瘋的時候還是會出賣你的。不只是他,你身邊出現的除我之外的所有男人都是這樣的德性,沒有人會比我更愛你。矜之,你別怪我沒提醒過你。”
章矜之回他:“你是用什么立場來跟我嘲諷他愛錢?難道你就不愛錢?你才是比任何人都把錢看得最重,為了賺你的那點破錢,你可以不要妻子不要孩子不要家庭,永遠當你的孤家寡人!”
“可我賺錢是為了你!我賺來的錢都是想花在你身上的!如果沒有錢,如果我沒有拼了命的去賺錢,我們剛大學畢業那會,你父母怎么可能放心把你嫁給我?”
“程愈川,你在說什么?”
章矜之胸口劇烈起伏,滿眼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心口驟然生起頓頓的痛意:
“所以?所以呢,你覺得我爸爸媽媽當年是貪你給的那兩千多萬的聘禮錢才把我嫁給你的?你覺得我是你花錢買來的妻子,我就該一直聽你的話?”
程愈川看著她眼神里帶著怨色,
“我沒有,不,我沒有這么想。可是矜之,到死我都不明白,我們以前那么恩愛,后來為什么都變了,為什么你一定要離開我?”
話題終于轉向了他一開始想和她談清的那個問題。
——他們失敗的婚姻。
章矜之終于還是忍不住落淚。
她絕望地伸手捂住自己的臉,低頭哽咽:“……你真的該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程愈川,你能跟我問出這句話,就是最大的問題。”
“原來我們從未真心相愛過,你既不明白我為什么嫁給你,也沒有明白我為什么想要離開你。”
“你說你不明白我為什么要離婚,可這本身就是我要離婚的根源。”
停頓很久后,章矜之慢慢開了口:
“首先,你不用找別的男人的責任,我從來沒有對除了你之外的男人動過心,我從來沒有對我的婚姻不忠,不論是精神還是身體,一星半點的不忠都沒有。”
“再者,我不否認我確實享受過你給我的物質上的供養,但那并非我嫁給你的原因。假如我最初想要的是這些,當年我可以去努力嫁給尼克和無數個尼克那樣的男人,我為什么會選你?”
“婚前你給我的兩千多萬確實是我父母對你個人能力改觀的重要原因,但嫁給你的人是我,不是我的父母。因為我真心愛過你,就算那個時候你沒有兩千萬,連兩萬塊都掏不出來,我還是會嫁給你的。就算我父母家人反對,我還是會一意孤行地為你穿上婚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