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姑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曹淮安復以三言兩語來支糊,蕭嬋有些生氣,睊怒鼓頰,卷手捶他胸口,道:“你總是什么都不告訴我,可我去哪兒做了什么,你卻要知道得子午卯酉,間接宰攝我的生活,太不公平了。”
曹淮安若無其事地一笑,道:“我只要你每日都開開心心的,就好了。有戰(zhàn)事,我得去一趟。”
聽到是戰(zhàn)事,蕭嬋縋著曹淮安的衣袖,和個淚眼望穿夫君歸來的小婦人似的望住他,道:“那你能不能快些回來。我生辰要到了,你要回來陪我的。”
蕭嬋的執(zhí)袂不舍,曹淮安十分高興,與她輕輕親吻,道:“蕭嬋,你這樣,我會舍不得離開了。那時候我……我會盡量回來的。”
曹淮安自然想留下來,但不能。荊州的事色比他想的還不樂觀。蕭氏兵權(quán)易主之后,他先讓孟魑點了數(shù)萬兵馬馳救荊州,自己打帳區(qū)處完蕭嬋一事也要去荊州。
是不得不去。
*
曹淮安安頓好蕭嬋之后,與她朝夕弗離三日,第四日親點四萬人馬,等入夜時分便整裝待發(fā),往荊州去。
霍戟主動留下在此擁全蕭嬋,他心想:主公此刻離去,心里最放不下的便是少君,他留下,主公也會放心一些。
曹淮安吃驚霍戢會主動留下來,道:“你不也是不喜她的性子嗎?再說,她可怕你了。”
怕得在他面前三番四次的告枕頭狀。
“標下盡量不露面。”霍戢面色發(fā)赧,吞吞吐吐的說,“少、少君的性子,處久了倒覺得挺好的。”
“撒謊,說話都打結(jié)了。”
霍戢一撒謊舌頭就僵硬如木板,曹淮安毫不留情面的拆穿他。
霍戢既肯留下來,曹淮安放了一百二十個心,他吩咐霍戢,只有蕭嬋病瘥時,才能動腳回姑臧。霍戟領(lǐng)命。他又矚語嬛娘,好生照看著,莫出半點差池。
一切安排妥當,曹淮安臉朝著不遠處緊閉的房門,注目弗移半刻,才戀戀不舍的嘆著氣走了。
霍戢看了一眼房門,舉步跟上曹淮安,問:“主公離開前,不去看少君一眼嗎?”
判袂時多看一眼,則更舍不得離開,曹淮安回道:“又不是訣別,不必了。”
曹淮安低頭走了幾步路,身后房門呀然一聲,緩緩打開。
蕭嬋拖著渾身的酸痛,略彎著腰背,蹐蹐向前奔來。
曹淮安耳力極好,丟下霍戢折步回去。霍戢看到施緋拖綠的蕭嬋,知趣離開。
蕭嬋趿著鞋兒瞎走,曹淮安趕忙扶住她,問道:“怎么出來了,額頭都是汗啊,做噩夢了?”
蕭嬋倒靠在溫熱的懷里,“嗯”了一聲,道:“做噩夢了……”
說話次間,她額鼻兩處,又涔出不少汗珠子,曹淮安寬慰:“只是做夢而已,不要擔心。”
蕭嬋自己抬袖擦去汗,道:“我想……寫封信給祖母,曹淮安你幫找人送過去,好不好?”
“好。”曹淮安忍住情緒,“我讓人幫你送去。”
蕭嬋立刻回房,握管寫信。她寫得認真投入,不一會就寫好了,滿滿的三頁紙。曹淮安收好信,道:“這段時日,就在此地好好歇養(yǎng),什么都不要想。”
蕭嬋正色回道:“我知道。”
*
顧世陵來到一處陰室。陰室里關(guān)押著尤氏與陳氏。
尤氏鬢發(fā)皆是白星,吃著冰冷飯,住在又陰濕又寒冷之地,被關(guān)押進來的第一日就病倒了。她氣息奄奄,時不時咳血升余,肌革肉眼可見削減。很快,那身子瘦得似一根干柴,不盈少光的臉好比一顆蔫菜,身上皺巴巴的老皮膚,一寸一寸的如蛇鱗片般剝落……
總之勢況萬分悲涼。
顧世陵對此不聞不問,只要人不死就好。
陰室的門被推開,尤氏與容氏腰板子端端正正的相對枯坐,還是那副高貴淡然的模樣。顧世陵放輕腳步進來,見她們泰然處之的勢煞,他笑道:“老夫人,近來可好?”
顧世陵身后的門未關(guān),一道烈光照著兩瞳。尤氏兩瞳如被針直刺,看不分明來人的形貌,她搭趿著松弛的眼皮,理了理衣袖,輕聲說道:“顧家小子,幾年不見,竟然有如此能耐了。時隔數(shù)年再來荊州,感覺得如何?”
俘囚了接近半個月,這是顧世陵第一次來,尤氏取了杯茶送去,擺出待客之禮。顧世陵上前兩步接住茶水,也不飲,晃著杯里的茶水,道:“什么感覺,物是人非罷了。我一直都如此有能耐,在荊州觀風幾年,托蕭氏的福,能耐也長了不少。”
陳氏庚齒不大,也未更涉過災禍,被俘囚的幾日,她觳觫不勝,總會掩面偷泣。此時也不知何來的勇氣,她往上腆著胸脯,臉括搭著,對那笑得一臉無害的顧世陵說道:“我終于知道,蔦蔦為何一直嚷著不喜你。因為蔦蔦早洞察你是個人面獸心之人。”
“畢竟是我推她入池,她不喜歡我,也是自然。”
提到蕭嬋,顧世陵兩眼有光,辭氣也輕慢不少。
蕭嬋的聰明機靈,不是買撥來的,而是賦性聰明機靈。明明不知道是他推她落池,卻從一開始就打心里的排斥他,即使他是她的“救命恩人”。
聞顧世陵之言,陳氏又驚又嘆,失了雅態(tài)。
尤氏腦子暈乎,端端正正的腰板子,因顧世陵的這句話如風戲秋千般的搖搖晃晃。
她氣得毛發(fā)盡張,出口已失常聲:“為什么?她做錯了什么?”
當初大家都只當三尺蒙童在耍性子,不喜與生人相處,所以對蕭嬋十二分排斥顧世陵,并沒有放在心上。
有時候大家還得薄責蕭嬋幾句,責她有錯,錯在對救命恩人不該如此無禮,應當以禮相待。
現(xiàn)在看來,原來錯的不是三尺蒙童的蕭嬋,而是處事精明的大人。
顧世陵偏頭再笑,直搭直說道:“錯不在她。錯在我是薛伯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