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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凌風回答:“也許是皇宮內有叛亂,比如禁軍統領要刺王殺駕,攝政王是帶兵去勤王的?”
溫云墨冷笑一聲。
誰也不能說服誰,再說下去,也只能發生毫無意義的爭吵。
回到酒店,喬婉云收到盧云逸發來的草稿圖。
“這不畫得挺好嗎?”細節非常具體,一下子就喚醒喬婉云心底的回憶。
在畫稿的右下角,她看到了一只用線條勾出的鶴,那是姚鶴年的個人習慣,不愛署名,只愛留鶴。
半夜三更,能請得動絕不加班的姚鶴年出來干活的,除了喬婉云,也就盧云逸。
畢竟當年是姚鶴年隨時隨地追著盧云逸問山川地形的風水格局,如今欠人家的加班費也該還了。
圖上畫得非常詳細,喬婉云覺得沒有樣式圖也可以一樣開工了。
酒店只有二十八層,但是在本地已經是最高的建筑,喬婉云望著窗外,腳下萬家燈火,不輸當年的皇城。
前方那片黑漆漆的地方,就是北門。
一直以來,喬婉云都耿耿于懷江凌風的背叛,除掉他之后,曾經由江凌風負責的事情一下子落到喬婉云身上。
那時,她才知道,集天下英才的朝廷,竟然找不出一個可以完美接替江凌風的人,原本理所當然的事情,一下子運轉不靈,出現了許多問題,最后用了四個人一起上,才頂了江凌風的空缺。
從江凌風死,到喬婉云遇刺,不過短短三年。
那三年中,喬婉云一想到江凌風,就會心情非常糟糕,身旁的人也小心翼翼不敢提他,連宮里的侍衛宮女太醫都沒有一個姓江的。
政務繁忙加刻意逃避,喬婉云一直沒有好好的想想江凌風造反的不合理之處。
今天江凌風“根據常理推斷”的很多話,讓她想起很多事情的不合理之處。
她親自審過江凌風,江凌風沒有為自己叫冤,他攬下所有罪責,喝毒酒時非常痛快。
一個想造反當皇帝的人,他會那么不怕死嗎?
難道不應該甩鍋給別人嗎?
還是他已經做好不成功便成仁的心理準備?
可是他也說“成王敗寇”之類的狠話。
他詳細說了自己是怎么繞過皇權調動軍隊的,也說了自己是跟哪些人合作,讓一路守軍只當無事發生,才會導致兵臨城下之后,喬婉云才知道。
怎么看,都像是他在指出朝中用兵制度和各階官員管理制度的不足。
難道,他就是為了給行政制度挑刺才興兵造反,以身試法,親自展示腐朽制度會帶來的后果?
沒必要,腦子不正常才會這么干。
喬婉云想了很多種可能,又自己一一推翻,到底是為什么?
……有沒有一種可能,江凌風真的腦子不正常?
有一段時間,江凌風去西南平亂,受了重傷,聽說他是中了埋伏,全身骨骼被落石砸斷大半,在西南修養了一年多才回京。
那時,雖然喬婉云與他的關系已經不太好,但出于對臣下的關懷,她還是去了一趟攝政王府,親自去看他,可是,他很正常,只是行動不如過去那樣靈便。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是因為行動不靈便,所以想造個反,當了皇帝以后,可以有更多的人服侍他?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喬婉云用拳頭捶了捶自己的腦袋。
不行,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江凌風當初是不是精神病不好說,她自己倒要先瘋了。
理智讓她不要想,但是當她發現設計股東對選擇董事長的意向調查表都無法讓她專注,她就決定先把這個問題解決了。
“江凌風,睡了嗎?”她敲響了江凌風的房門。
住在對門的溫云墨先打開門:“有事?”
“嗯,找他?!?
溫云墨:“要我陪你嗎?”
“不用,對了,你先別睡,我找完他,再找你。”
“好?!?
關上門,溫云墨忽然有一種妃嬪守著燭臺等皇上臨幸的古怪感覺。
過了一會兒,對面房門發出開門又關門的聲音,緊接著,有人敲他的門。
喬婉云進屋之后,沉默片刻,對溫云墨說:“我是不是錯了,現在我怎么覺得,他造反的事情,到處都是破綻呢?”
溫云墨為她倒了杯水:“陛下,有些事情可以用邏輯推斷,有些事情不能。”
喬婉云點點頭:“我就是想來問你這個,當天京城中有慶典活動,提前一天調動了一萬名禁軍,是平時兵力的五倍??墒悄切┕コ遣筷?,準備的人數,分明是按照對付兩千人準備的,不然也不會那么快被拿下。
如果他有心造反,怎么會不知道禁軍調動的事情?怎么會不提前做準備?他不會犯這種錯。”
她看著溫云墨:“是不是你在調動的時候,做了什么特別的安排?”
溫云墨垂下眼睫:“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江凌風想收買我給你下毒,但是我拒絕了。
在那之后,我就對禁軍嚴格控制,不留一個有異心之人。
我想告訴你的,但是當時你與他還君臣相得,我怕說這些,你不僅不聽,還會告訴江凌風,所以我……”
他抬起頭,聲音里透著乞求:“陛下,原諒我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