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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婉云躺在沙發上,連江開始按程序運作,端水,倒卸妝油,開始卸妝。
揉按了沒幾下,喬婉云就皺起眉頭:“不行,手太硬,按著不舒服。”
連江的手部選用的是硅膠,平時拿東西沒有問題,但是涉及到臉部卸妝這種精細操作,就顯得下手太重。
江凌風把問題記下來:“過幾天人工手指就進入三測了,等測試通過之后,再做一下硬件升級。”
“人工手指?是鮑青云負責的嗎?他剛入職就三測?”
“嗯,這個項目他做很久了,不是進公司才開始的。”
“恭喜江總撿到一個人才,還附帶了一個成熟項目。”
“還要感謝喬總在這件事上大力相助。”
兩人對視一眼,忍不住都笑了。
現在喬婉云平躺在沙發上,臉上都是卸妝液,要是站起來會流到脖子里,她指了指茶幾上的盒子:“把紙巾遞給我。”
江凌風:“我幫你卸。”
喬婉云同意了。
她與賀良就工作問題進行聯系的時候,又問起公司最近有沒有新的研發計劃,賀良說江凌風可能打算關了公司做美容院,抓了所有男同事做卸妝實驗。
相信經過這么多張臉的練習,江凌風的技術應該還不錯。
江凌風的手法確實挺不錯,比她自己上手還要溫柔許多,一點一點細細的擦拭和按摩。
喬婉云慵懶地嘆道:“什么時候連江能像你一樣,我就滿意了。”
站在墻角的連江突然出聲:【這個問題我還真回答不了,有什么別的可以幫到你的嗎?】
江凌風說:“連江真是個傻子。”
連江:【我不許你這樣說自己。】
喬婉云緊緊地抿著嘴,生怕自己毫無形象的笑出聲。
這段對話邏輯到底是誰設計的,這么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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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喬婉云還在路上,就收到好幾個會議邀請。
她拒掉了另外幾個部門的常規月會,決定參加江北樓盤的內審項目啟動會。
昨天通過江凌風,她得知江北開發計劃已經確定,很快就要一聲令下,幾十家大型公司往江北搬。
趁著現在風聲還未徹底傳開,抓緊爭奪客戶是公司重頭戲。
如果能拿下四個知名大企業,后面再招商的廣告詞都好寫了:“入駐智天下,你將躋身世界頂尖智者中間。”
有這個想法的除了喬氏,還有另外兩家。
喬氏的智天下,飛森的正態分布,永正的極空間是江北現在樓盤面積不相上下的三大商用空間。
喬婉云要營銷部門盡快拿出一份營銷方案,讓商務在跟那四家大公司聊的時候有話可說。
她想了想,又找另外幾個部門,站在租客的角度,整理一份租客最怕樓盤出現什么問題。
樓盤最容易出問題的就是樓本身涉及的各種糾紛,誰也不想剛租了沒多久,不是討薪的上門來鬧事,就是消防檢驗不過關大樓要整個封起來。
就算產權方賠錢,也耽誤公司運營。
現在智天下的一系列后續手續已經趕著辦完,喬婉云以董事會名義,開啟智天下的內部審計工作。
智天下整個項目之前是喬海舟主管負責,他自告奮勇,想把這次的內審也抓在手上。
“我對項目熟,可以加快內部審計的處理速度,不要耽誤了營銷部的計劃。”
喬婉云心中冷笑,在喬海舟的心中,她到底是有多蠢?
你蓋了樓,現在要審計樓盤項目,你再負責,那能查出問題來才叫有鬼。
“我覺得這種事情上,還是采取利益關系人回避比較好,免得讓人認為我們的審計只是走個流程做樣子。”
喬海舟露出長者的笑容:“婉云,你可能還不太清楚,公司里的審計,都是財務出身,他們不懂建筑,如果只讓他們審計,會耽誤時間,你也不想錯過大好的機會吧。”
“不會錯過的。”喬婉云不想再跟他廢話。
她很清楚,如果樓盤有任何紕漏,就算把大客戶們爭取下來,后續出了什么事,那面臨的索賠絕對能把公司給賠倒閉。
寧可不租,也絕對不讓有問題的樓盤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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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人干活,就得知道自己用的是個什么樣的人。
喬婉云親自與審計部的幾個人見面,了解他們各自的工作作風和性格。
只說了幾句話,喬婉云就敏銳地感覺到那幾個資深的員工都是職場老油條。
審計工作確實容易得罪人,特別是內部審計,跟同事抬頭不見低頭見,誰也不想在公司食堂或是團建的時候,被其他部門像避鬼一樣的躲著。
別的部門同事甚至不敢跟他們說話,生怕哪句話說錯被他們抓了把柄去。
想過得開心一點,工作容易推進一點,就得圓滑。
喬婉云不在乎屬下圓滑,孫邈就是個老滑頭,但是他能做事,該做的事一件不含糊。
她看過文件,此前審計部審過幾回的事情,在后期又被發現了各種大大小小的紕漏,就說明這幫人是真·混子。
根據苑雪的消息,審計部主管跟喬海舟關系非常好,兩人稱兄道弟,還經常一起去高檔消費場所,做一些容易上社會新聞的事情。
審計部主管熱情地向喬婉云表示,他一定會做好公司安排的審計任務。
“不,你還有其他的重要工作,對智天下的內審工作,我另外安排一個審計小組。”喬婉云不動聲色的拒絕了他。
說是這么說,喬婉云手下沒有現成可用的人才,還得現找。
她把整個公司所有能沾上邊的人員資料都翻了一遍,找到了幾個可以當執行任務的人,但沒有找到能挑起總負責任務的組長。
審計組的組長非常重要,審計組會不會得罪全公司的人,能不能審出個一二三四五,就看組長的各種計劃和調度了。
找獵頭聯系了幾個人來面試,也都不能令喬婉云滿意。
“我想起一個人,”苑雪說,“叫蘇硯,他在一個審計公司,之前來做過外審,邏輯和條理很清楚,就是太兇,他來找人要資料的時候,都是一副如果不給我資料,你就死定了的樣子,好多人都煩他,他做具體執行太招人恨,做管理也許可以。”
“蘇硯?”喬婉云聽到這個名字,還有這熟悉的行事作風,就覺得腦袋開始痛。
蘇硯就是那個不讓她去御駕親征的御史。
不讓她去,還順便催婚。
不僅催婚,還面對她要他上戰場的恐嚇,大義凜然地說:“臣這就回去收拾行裝,即刻出征。”
顯得她好像是個很不講道理的昏君一樣!
除了對抗皇帝之外,蘇大御史懟天懟地懟空氣。
沖動耿直的大將軍他懟。
圓滑世故的丞相他懟。
神神叨叨的欽天監他懟。
就連與世無爭的翰林院他都不放過。
喬婉云想把表面身份為翰林院編修的靈樓樓主稍微提拔一下,以便之后工作容易繼續開展,被他以這樣那樣不合規為由,噴了一臉口水。
好想打他。
但是看著他也噴了攝政王一臉口水,攝政王去洗了臉,回來繼續沒事人似接著聊,她也只好跟著忍了。
總之,這就是一個很討厭的人!
“能聯系到他嗎?”喬婉云揉著太陽穴,“看看他愿不愿意來談談。”
收到苑雪的聯系時,蘇硯一口拒絕,他有不少同事從外審跳到內審,然后在離職同事群里各種瘋狂吐槽。
說辛辛苦苦查半天,要么是屁都沒查出來,顯得他們好像沒干事。
要么查出了驚天動地的大事,交上去領導震怒,犯事部門的人見了他們跟見了仇人一樣。
總之就是無功就是吃閑飯的,有功就是得罪人的。
還不如外審,事了拂衣去,不受腌臜氣。
再說,喬氏那種老牌國企轉制的企業,進里面就不是做事了,而是做人。
他之前去喬氏做過一回審計,跟他打交道的人都陰陽怪氣,臉上笑容燦爛,然后用各種理由裝死不交材料,特別是那個喬海舟。
凡是涉及到與他有關的事,就必須經他同意才能拿出資料。
他三天兩頭不在,不是去外地開會了,就是生病了,要么就是老婆跟人跑了,他去外地抓奸了。
總之,破事叫那一個多,兩天下來,氣得他把出發前給自己的八字忠告“平心靜氣,和平共處”全部扔到腦后。
現在喬氏企業居然想請他去喬氏擔任內審工作,他的太陽穴就“突突”跳。
他不理解喬海舟為什么要請他去工作,莫不是之前外審出的一些問題,讓他焦頭爛額,于是想把他騙進公司,挾私報復吧?
掛了苑雪的電話,沒一會兒,又一個電話打過來。
電話的那一頭傳來一個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你好,請問是蘇硯先生嗎?我是喬氏地產的董事長喬婉云……”
蘇硯走進喬氏集團大樓的時候,剛好是午休時間,好幾個在審計的時候曾經與他硬碰碰的部門員工看見他的身影,倒吸一口涼氣。
“此群沒有領導”里瘋狂跳出大片消息:
【臥槽,我看到蘇硯了,不會又要外審了吧?】
【不可能,剛審過還沒三個月呢!你別嚇我,我他媽那會兒加班都加到心臟有毛病了,可別再來一次。】
【我上次因為一個小差錯給抓到,給扣了季度獎!】
【那他來干什么?】
【不知道啊,臥槽,太恐怖了。】
蘇硯一路走過來,那狂風掃落葉的氣場,連喬婉云都達不到。
原計劃出去吃頓好的人,看到他,紛紛決定轉身去便利店打包一份能拿在手上吃的東西,抓緊時間回工位把自己的工作理一理,千萬別讓他再給逮出什么錯來。
只有幾個春季校招時進入公司的新人不知他是誰,還喜滋滋地在拼奶茶群里說著今天運氣真好,在公司樓下看到一個超級有氣場的帥哥,身高起碼一米八五,腰細,頭小,屁股翹,五官深遂像雕塑,好像小說里的霸道總裁。
馬上就有人回復
【氣場是吧,霸總是吧,你馬上就知道你不是霸總的小嬌妻,而是霸總的牛馬了。】
【你要是想用工作出錯讓他留下印象,那你很快就要努力給其他公司的面試官留下印象了。】
緊接著,有人在群里科普蘇硯往事。
你一言我一語,把幾個新來小丫頭剛剛萌生出的桃心小泡泡給戳得稀碎。
美好的午休時間因蘇硯的到來,而變得人心惶惶。
混跡在各個群里的苑雪自然看到了這些,她將消息轉述給喬婉云,喬婉云嘆了口氣:“他就這德性。”
蘇硯進門,看見喬婉云,他怔怔地站在門口半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同意過來,只是因為喬婉云這個名字。
世間同名同姓者眾多,他并沒有抱太大的希望。
當他一直期待又不敢完全期待的事情成為現實,蘇硯也不知應該如何反應。
直接叫陛下?萬一她不記得,豈不是尷尬。
見蘇硯愣在那里,喬婉云笑著揚了揚手邊的紙巾,說:“今天我做好準備了,你想說什么盡管說。”
蘇硯確認了,這就是女皇陛下。
“陛下!”蘇硯很久之前就穿了過來,在現代社會過了多年,已經不習慣行跪拜禮,現在他整個人好像同時打開了幾百個運行程序的破電腦,卡在那里,不知道應該怎么行禮才好。
“不用行禮了,入鄉隨俗,咱們就按這邊的規矩來。”喬婉云笑著讓他坐下。
“時間緊急,我就不跟你敘舊了。”喬婉云直接把自己希望蘇硯做的事情說出來。
蘇硯沉吟片刻:“陛下……喬董真不怕我把公司的同事都得罪個遍?”
“怎么?你怕被暗殺?還是怕被我用完就扔出去平息眾怒?”喬婉云看著他。
蘇硯一如即往的耿直:“現在是法制社會,第一點我是不怕的,但是第二點么……”
他看著喬婉云,在她當皇帝的時候不是沒干過這種事。
喬婉云也不跟他說謊:“在能保住你的情況下,我一定會保你,但如果你真的得罪了那么多人,各個核心部門的人一起到我面前說,如果你不走,他們就走,那我選擇他們。”
蘇硯嘴角一僵,隨即點頭:“喬董一如即往的坦誠。”
喬婉云對他說:“你也是時候該學著收斂脾氣了,就連我,也是先禮后兵,哪有上來就吹胡子瞪眼睛的。你不能仗著長得好看,就為所欲為。就算有傾慕你的小姑娘,都被你嚇跑了。現在你還單身吧?!”
蘇硯急急辯駁:“那是因為我總出差和加班,沒空找女朋友。”
“別解釋了,我看我們這邊有人經常出差,人家還不是有妻有子,好得很。你就是脾氣太臭了才會這樣,白白浪費了你那張臉!”
喬婉云說得興起。
蘇硯完全不明白為什么喬婉云會抓著他未婚說事,他早已忘記當年在朝堂上,他為了阻止喬婉云御駕親征的時候說過什么。
那根本就是隨手抓來的一個聽起來能用的借口,說完他自個兒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