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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到傍晚,天色就濃黑得像是被墨汁涂過。
葛霖又一次站在海邊的山坡上,投石機已經被西格羅人拉到了附近,狼群聚集在海灘上,氣溫越來越低,轉眼地面又多了一層白霜。
“這是怎么回事?”老庫薩疑惑不解地問。
西格羅人還在忙碌,戰神與嘉弗艾回來的消息,好像對他們沒有太大影響,該做的事情他們依舊一絲不茍地完成。打磨武器,配置能夠燃燒的藥粉,蒸煮土豆,搬運石頭。
“海蜥要來了。”
“我知道是海蜥,可是……”
塔夏也在東張西望,他納悶的是,戰神回來了,西格羅人不是應該松一口氣嗎?
葛霖原本想要解釋,明明剛才的氣氛更加壓抑,因為貓不在,意味著最后的巨型海蜥可能無法抵擋。可是現在一看,發現人人都沉著一張臉,仿佛在發愁。
“伊德?”葛霖把胖子拽過來。
胖子看到伊羅卡之后,就一直戰戰兢兢,不敢正眼看。
“我不在西格羅的時候發生了什么?”葛霖覺得西格羅一定出事了。
“沒發生什么啊——哦,你是說席少尉他們?”伊德下意識地望向不遠處的“地球人小分隊”,然后壓低聲音說。“我也不知道啊,他們是四個月前陸陸續續出現在西格羅的,還知道我的身份信息,也知道你的,對了還帶著軍人證呢!”
伊德眉飛色舞地表示,國家知道了他們被困在這里。
雖然沒什么樣,但是不再孤獨的感覺,讓伊德每天都能哼唱一陣子地球的流行歌曲。
以前葛霖沒來西萊大陸的時候,伊德也是每天混日子,渾渾噩噩,自從葛霖出現,伊德連搬酒桶都有了干勁。葛霖與伊羅卡乘船離開西格羅之后,伊德很是失落,直到又有“同胞”出現。
“他們一開始說自己是海岸搜救隊的,不想跟我說真話,還是最后來的那個席少尉實在,人不錯,直接說了白沙灘的情況。”
葛霖不由得追問:“那邊什么情況?”
“白沙灘全部封鎖了,你失蹤的時候,聽說專家還找不出原因,后來海上忽然出現了幻影,就跟海市蜃樓似的,倒映著西格羅的山谷與城堡。”伊德繪聲繪色地轉述著,還加了夸張的手勢動作,興奮地對葛霖說,“一開始很模糊,沒等人們看清就消失了,后來出現得時間越來越長,畫面也更加清楚。”
葛霖的心往下沉。
這是空間裂縫已經穩定的征兆啊!
從潘森德爾看西格羅,也是這種情況。
“……那邊研究出什么辦法了嗎?”葛霖想知道國家采取了什么措施。
“沒有!”伊德驚訝地回答,“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不一樣,你離開西格羅轉了一圈都回來了,地球那邊好像連一個星期都沒過完。”
葛霖嘴角一抽,這種詭異的時間錯覺,他已經是第二次遇到了。
——死神幻境里的三百多天,放在現實里還不到半小時。
地球與西萊大陸有大約五十倍的時間差異值,認真一算,十個月不到,地球可能剛剛進入事發的第六天。青省的旅游度假村白沙灘出現巨貓,公然擄走一輛豪車,這種爆炸性新聞,五天后熱度未必下降,也許還在被人們好奇關注著。
葛霖揉了揉額頭,無力地說:“伊德,你忘了我們之前談過的事?海蜥的背后有眾神的影子,嘉弗艾……”
等等,四個月之前?似乎是丹朵港遭遇災難的時候,嘉弗艾已經不在西格羅了。
“你說的席少尉 ,是自己出現的?”
“對啊!我們還懷疑過嘉弗艾,可是他們都說沒看到貓,還很好奇為什么西格羅也沒有貓。”伊德眼神忍不住溜向海邊的山崖。
巨貓就趴在那里生悶氣。
禁魔項圈是抓捕魔獸的一次性用品,老庫薩這邊沒有存貨,這意味著嘉弗艾不能再次變小,可是嘉弗艾又不得不這樣做,因為它的老對手海蜥來了。
這樣盡心盡力守護西格羅的嘉弗艾,戰神居然威脅它,說要找別的貓?伊德這個路人都為嘉弗艾感到憤憤不平,怎么能這樣呢?伊德很想抗議幾句,不過對上伊羅卡的視線,他就灰溜溜地躲到了葛霖身后。
葛霖心煩意亂,一方面凜冽的寒風,傳達著海蜥即將出現的不祥預兆,另外一方面,死神到底計劃了什么,他還是不知道。
故鄉地球也出現了變化,兩個時間流速完全不同的世界正在出現一條穩定的空間通道,眾神從白沙灘的新聞里知道了這里是薄弱點?
隔絕兩個世界的屏障一旦消失,相當連通器中間那層高分子膜破壞,魔法元素可以自由來去,同時眾神可以順利回到西萊大陸。
“狄希斯,眾神知道世界邊墻的阻隔原理嗎?”
“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因為這對他們沒有意義,阻止不了他們的瘋狂舉動。”伊羅卡回答,他凝視著遠處的海面,好像在確定什么。
葛霖重重地嘆了口氣,這世界上最讓人沮喪的事,莫過于完全不知道答案的人,胡亂折騰,居然也做到了知曉真理奧秘的人才能完成的事。
只不過一個安全無害,一個后患無窮,甚至可能造成兩個世界迎來死亡末日。
葛霖大步走到那個跟他打招呼的軍人面前。
“你們能跟白沙灘聯絡嗎?”
“不能,空間裂縫是不定時不定點出現的,目前只發生過我們地球人到西格羅,還沒有逆向的失蹤事件產生。”席少尉說話非常干脆,除了面對葛霖的時候帶著審視的目光,沒有表現出任何感情偏向。
“海蜥很危險,留在投石機這里。”葛霖遲疑了一下,還是建議眾人不要離開山坡。
“西格羅人的體格強壯,他們都是合格的戰士,這些天我們已經充分領教過了。”
席少尉后面的兩個年輕人咧嘴一笑,顯得十分輕松,此刻正跟旁邊的人一起望著大貓。
“西格羅是個令人喜歡的地方。”席少尉忽然改用了古西萊語,他說得沒有葛霖流利,磕磕巴巴的,有些詞發言不標準。
葛霖若有所思地問:“伊德教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