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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可以,但救急不救窮,馮家也沒有富裕到可以成日為人家的病付錢的地步。興許天底下?真有不計后果幫人的人,但那絕非盈娘。
素馨去了?一個時辰后回來,也是筋疲力盡了?,見到盈娘就道:“楊大太?太?是這幾日受了?寒涼,又痰迷心竅了?,那大夫也是漫天要價,虧得見我們去,只收了?兩錢銀子的診金。”
“你把我的話帶到了?嗎?”盈娘問。
素馨道:“您說哪有做娘的不知道女兒家在哪兒的,楊大太?太?說楊姑娘的夫家她?就知道在南京,其余的什么也不知道。”
“這個萱姐姐家中老母在堂,也不留些銀錢,日后這位太?太?如何度日呢?”盈娘皺眉。
就連她?們一家上京,有叔父在,她?爹都留了?每年租金鋪子三?十幾兩的賃錢,還有魚塘、蓮塘、口糧和下?人供給家中,哪能就這般走了?。
素馨搖頭:“這奴婢就不知道了?,想?來人家大戶人家規矩多,做兒媳婦的很不容易,不好接濟家中。唉,只是苦了?,那位楊大太?太?,一個人不容易。”
“我們也只能同情?了?,到時候找個便人去了?信,看她?的女兒怎么安排了?。”盈娘道。
即便馮家能照顧一時,明年她?爹任期就到了?,馮家未必能夠留到揚州呢。
主仆幾人說了?幾句話,盈娘見夜深了?,秉燭去揚哥兒和楚哥兒那里看了?一下?,又囑咐婆子把門守好,就先睡了?。
楊大太?太?卻是徹夜難眠,她?方才被?救醒了?,吃了?那苦汁子,卻心里總發慌,如今想?道:“都怪我昨兒做了?噩夢,總擔驚受怕的,難得隔壁送了?半只鴨子來,雖然油膩膩的,但是我想?總不好糟蹋,這一下?竟然吃的暈厥過去了?。”
她?家里伺候的婆子道:“太?太?,莫怪我說您,如今您多該保養自?己才是,總不能真的指望馮家吧,聽方才馮家來的那丫頭說她?家太?太?去了?南京奔喪,馮推官又去外公干,只有她?家幾個小孩子在家,也不好出來,還是她?家小姐兌了?銀子過來,讓她?幫忙墊付。”
“這也是我的不是了?。”當時因為楊萱離開時讓她?有事找馮家,到底有鄉誼,沒想?到人家家里也不濟事了?。
婆子嘆道:“小姐算著日子估摸著要生了?,也不知道怎么樣?。”
楊大太?太?笑道:“我是個沒福氣的,她?的福氣比我好,若是生了?個小子,想?必在那里就站穩腳跟了?。”
尋常人的想?法都是如此,即便姑爺露出些本性?,等日后懂事了?總會收心。本來她?女兒也不是那種滿腦子只有情?情?愛愛的人,若是能把家掌起?來倒好。
又說馮鯉那邊這個時候卻還未睡,他們沒想?到在這個地方住著一個水匪,平日在這里橫行霸道,又藏在那密林里,官兵捉不到他,他常常出來害人。
還好身?邊跟著一少年,這位是儀真縣縣尊之子杜星衍,這少年頭戴武巾,身?著大紅戰袍,面色如玉,竟然十分美貌,他身?手極好,擅長使用?雙锏,眸子中閃閃發亮,是個十分人物。
“今日出來辦公,就不請公子吃酒,等回到揚州府,到時候請小公子過府一敘。”馮鯉笑道。
那杜星衍道:“推府不必客氣,這也是應當分做的。”
且不說那杜星衍伴著馮鯉等人過去的時候,如何和水匪惡斗,把這人收了?監,又說江氏回來了?。
盈娘讓廚下?整治了?一桌菜,江氏卻推說吃不下?去:“你不知曉我吃了?好些酒席,成日家的吃的見到肉就膩味了?。”
“娘,您是參加喪禮的,哪里來的成日吃酒席。”盈娘笑道。
江氏如今在外能夠獨當一面,人也有了?許多自?信,就掰著手指頭道:“我先去了?沐王府,好端端的沐王妃過世了?,小世子也有好幾個婆子丫頭水泄不通的保護著,我們想?見一面也難。原本我想?既然這般,我送完奠儀就走,不曾想?世子發燒了?,說起?來我還記得你弟弟有一年高燒不退,是你說用?酒擦身?子,雖然有些冒險,但我說了?這個法子,還好真的把小世子救回來了?,也因為如此,我就住在沐王府上。”
“娘,沐王妃的身?后事辦的如何?”盈娘問起?。
江氏道:“十分盛大,滿城的百姓好些都在戴孝,錢花的淌水似的,我看著都心驚。記得幾個月前,我們去的時候,王府雖然也奢華,但還沒有這般,便是王妃平常穿的衣裳也是半舊不新的。”
盈娘道:“我看上回汪都轉家里是停靈百日才出殯,您是提前回來了?么?”
“我哪里能待這么久的,送些奠儀,把四處關系打點一二就好了?,說起?來,高家小姐還是那個脾氣,出來見了?我一面。高夫人倒是很客氣,也不知道到時候能不能幫上你爹的忙。”江氏喟嘆。
盈娘道:“既然如此,怎地您說天天吃酒席的?高家看來也沒請您見幾面。”
“還有定國公府來憑吊的人,怪客氣的。”江氏忍住嘴,還是沒有多說。
盈娘想?她?娘統共去了?十天就回來了?,也不知曉如何,暫且按下?這個話題,她?又說起?楊大太?太?生病的事情?:“我想?還是找個便人送封信去。”
提起?楊大太?太?,江氏哪里還有閑工夫管她?家的事情?,還對盈娘道:“這事兒日后再說,我怎么看你眼圈發青啊,總得好生保養才是。”
“家里就我一個大人,我也是無法,只得每日早起?晚睡,好歹把家里看好。”盈娘道。
江氏道:“我既然回來了?,你就不必太?過操勞了?,早些去安歇。”
盈娘見江氏眼眸有些亢奮,但神情?很疲憊,就扶著她?先到床上歇息。江氏除了?女兒之外,最擔心的還是小兒子,畢竟這孩子太?小了?,親娘又常常有事不在身?邊,怎能不惦記?
她?沒瞇一會兒,就讓花媽媽把小兒子抱了?過來,四處翻看了?一下?,見兒子正常,就讓花媽媽抱下?去。
她?也三?十幾的人了?,不如曾經?養女兒的時候,身?上總是用?不完的盡,舟車勞頓還是很累。方虎家的也梳洗好了?過來了?,江氏道:“你怎么也來了?,我讓你回去好好歇著的。”
“成日跟著太?太?不是去高家,就是去鄭家吃酒,怎么好這個時候躲懶的,也不是多累。”方虎家的道。
她?倆個主仆關系更勝其她?人,江氏也就道:“依你看,鄭夫人是那個意思么?我分明只是打點了?一份土產去,她?卻再三?再四的要接我過去,過去之后還說起?偶遇盈娘的事情?,還讓她?家六郎專門衣裳整齊出來見我。”
也是因為這個事兒,江氏才覺得有異。
方虎家的聽了?忙笑道:“依我看就是這個意思,這位鄭公子與咱們大爺同路回來,此為一處緣分。二來,咱們小姐花容月貌,知書達理,誰能不愛呢?”
江氏道:“可鄭家的大兒媳是山東按察副使的女兒,正四品的千金,雖說咱們家在鎮上是不錯,可也才七品官啊。”
“話也不能這么說,咱們家和定國公府可是聯過宗的。”方虎家的道。
江氏笑道:“這也算不得什么,我看人家并沒有把我們放在眼里,你看二叔一家,到現?在在南京坐監,也不知道何時才能謀個職位?便是二弟妹嫌在南京破費太?多,還是又回去漢陽府了?,把賃的河邊房子也退了?,那一個月可要六兩銀錢呢。”
這事兒她?只是疑惑,原本有些興奮的,現?下?冷靜下?來,又覺得人家多半只是問一句話。
又說次日一早,馮鯉回來了?,夫妻二人見面,話還未說幾句,馮鯉衙門公務繁忙,先去衙門忙事情?,他此番破了?案子之后,也沒有聲張。官場上是這樣?,做的越多,越容易被?盯上,還容易被?搶功,只要事情?不出大岔子,自?己辦了?就結了?。
中午馮鯉又請了?杜星衍上門,還讓他來拜見江氏,江氏暗道,這又是個美少年,也不知丈夫從哪里尋的人來。
這位杜公子雖然學的是武,但也頗喜讀書,推官對上縣令,官位相當,也是門當戶對,如此江氏倒也釋懷,還讓人多添了?幾道菜。
等那杜公子離開后,夫妻二人皆把自?己的打算說了?。
馮鯉沒想?到江氏在南京竟然受到鄭家款待,不由道:“我讓人去打聽鄭公子的詩文時文,如今考場也有許多作弊的,還有他家里的情?況,不日消息就要傳回來。只是我想?她?們家肯定以為咱們家和沐王府有往來,這些世家子弟最愛把雞蛋放在不同的籃子里,你可不要傻乎乎的說咱們和馮家沒有關系。”
江氏道:“這是自?然。那這位杜公子呢,可有婚配?”
“杜公子暫且沒有。”馮鯉道。
江氏看了?丈夫一眼:“還是我帶女兒去上一炷香吧。”
“那些虛頭巴腦的也不知道有沒有用?,一身?能擘兩雕弧,虜騎千重只似無。偏坐金鞍調白羽,紛紛射殺五單于。這姓杜的公子便是少年俠氣,有勇冠三?軍之謀。可姓鄭的公子,也是綠發青衫美少年,追風一抹紫鸞鞭。風采出眾,卻又不是汪幼春那等浮華公子,他沉、狠、穩、忍,有雄才大略。”馮鯉說完,一拍大腿:“我就怕不來就都不來,一來,兩家都一處提親,如何是好?我可只有一個寶貝女兒啊。”
江氏難得斜睨了?丈夫一眼:“現?在不怕早早定下?了??不是要要看三?年五載嗎?”
馮鯉打了?個哈哈:“我家與別家不同,別家女兒去了?人家家里,出事了?無人管,我卻是可以照看女兒的。況且,好東西?,都是要先下?手為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