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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飯畢,外面說新?知府夫人有請,馮鯉對江氏道:“女兒的事情你也若無?其事些,別和人家?說這些,好?生應酬。”
新?來的單知府比高知府年紀大,年逾五旬,但在官場看來,都是少壯派,這位知府舉家?到任,帶著弟弟一大家?子?都在任上,他們頭一日過來時,江氏很好?心送了一桌茶飯,就這般走動起來,彼此?倒是比高家?更親近。
江氏過去?單夫人那邊,單夫人雖然也年過五旬,可?頭發用烏汁染的黑黑的,臉上似乎抹了一層厚油,竟然一點皺眉也不見,保養得?很好?。
單夫人生有二子?一女,長子?今年不過十一歲,小女兒才五六歲,她正?拉著江氏的手道:“我還想問你你家?大姑娘定下親事沒有?”
上回單夫人見了盈娘一面,卻是個美嬌娘,十分美麗,就起了心思。
江氏笑道:“還未呢,她爹爹也是發愁。”她說完心想單夫人膝下有兩子?一女,但長子?不過十一歲,年紀上并不合適啊。
單夫人笑道:“我這里?倒是有個人選,只是他還未到揚州來,我就先?和你說一聲。”
江氏笑著應下,女兒大了,出落的又是極美貌的,自然是一家?有女百家?求,但她也道:“我家?那位是極其疼女兒的,他又是個怪脾氣,若是他不同意,您可?別怪我們。”
單夫人擺手:“你這說的哪里?話,我說的那位是原先?我家?相公在菏澤任知府時,府試頗為欣賞的一位學生,婚姻自要雙方同意才是。”
江氏笑著先?離開了,單夫人又見侄女小蝶過來,就笑道:“怎么方才不進來?”
小蝶道:“我看您和馮夫人在說話,也不好?打攪。”
“馮夫人也不是外人,她的性子?再好?相處不過了。”這小蝶是單知府的弟弟單秀才的女兒,生的頗為靈巧,就是說話大大咧咧,容易得?罪人。
小蝶又左右看了一下,“伯娘,您要給唐公子?許一門親事么?”
單夫人點頭:“是啊,唐堅那孩子?真是不容易,大好?青年,被冤枉涉入命案中,就此?隕落,還好?你伯父很欣賞他,他又常常寫信過來,若是和馮家?結親,馮家?我聽說和沐王府定國公府都有關系,馮推官在本地做官也很有政聲,男才女貌是好?事。”
“也是。”小蝶想了想點頭。
唐家?曾經也是家?大業大,唐堅也是少年公子?,派頭很大,但是后來唐家?死了個女子?,很多人說跟唐堅有關,雖然后面衙門查明和他無?關,但四處都避之唯恐不及。
若是能和馮家?結親,倒也是一件好?事。
伯父十分惜才,不知馮推官是否也是如此?呢?
馮鯉如何,尚不可?知。盈娘這邊正?在吃著杏仁乳,對面坐著許亭秋,許亭秋正?邀請盈娘和她一起看孩子?。
盈娘擺手:“我家?兩個弟弟我都帶不好?,哪里?敢帶世子?啊?許姐姐,你看起來這般嬌弱,不若還是把孩子?交給人家?乳母,你我二人在這里?說話。”
許亭秋當然不會了,雖說她知曉庾太妃未必心懷好?意,但她如果?把世子?照顧得?服服帖帖的,上下都沒話說,但是想讓自己出頭,少不得?踏腳石,可?惜馮持盈并不上當。
“你這褂子?是給世子?做的么?”見盈娘在做針線,她立馬想了一條計策,衣裳上藏針,到時候把盈娘排擠出去?。
盈娘笑道:“世子?的衣裳哪里?是我這種?人能夠經手的,這是給我弟弟做的,你看這布上還寫了我弟弟的名字呢。”
“原來如此?啊。”許亭秋有些失望。
盈娘道:“若是端午前能回家?就好?了,雖說王府很好?,王妃待我也很好?,可?我也想家?了。”
“既然來了,王妃身體不好?,你也多照看些。”許亭秋覺得?盈娘說的話是假的。
盈娘也不多說,只是吃完杏仁乳,就繼續做針線,那許亭秋見盈娘不說話,自己覺得?無?趣,就先?離開了。
等?她快離開時,盈娘卻笑道:“許姐姐,其實你不如找庾小姐啊,昨兒我聽董媽媽說她往忘書齋去?了,聽說是太妃讓她幫著管家?,既然如此?,何不給她算了?咱們倆打雙陸,豈不是兩全其美?”
忘書齋那不是表兄的書房么?沒想到庾婉竟然往那邊去?了。
許亭秋認真:“這話可?是真的?王妃好?好?地,怎么讓她管家?呢?”
盈娘搖頭:“我哪里?知曉這些,但我想她是老太妃的侄女,也是這家?里?的姑奶奶,管家?也是應該的。”
許亭秋想什?么狗屁姑奶奶,難怪庾太妃把世子?甩給她的,原來是為了讓庾婉去?接觸表哥,這心思藏的也夠深的啊。
想到這里?,她也坐不下去?,急匆匆的離開了。
等?她離開后,素桃看出了點門道:“姑娘,這位許姑娘怎地這么著急?”
盈娘冷哼一聲:“我總不能只讓她來挑撥我吧,得?跟她找點事情做做。”
下午做了會針線,她打了個哈欠,很困又不敢睡。但沐王妃這個時候扛不住,已?經請大夫過來了,盈娘趕過去?的時候,那房里?已?然是藥味彌天了。
“這到底怎么了?竟至于?此?。”盈娘看沐王妃臉色蠟黃,面無?血色,也是為她難過。
沐王妃本來多病,還要強撐著管家?,庾太妃說的好?聽是說她身子?不好?,怕孩子?吵她,讓許亭秋幫忙帶,實在是完全不把她當回事。
這一下病情就加重了,沐王妃看著盈娘:“盈妹妹,你可?一定要幫我啊。”
盈娘卻躲避過了她的眼神,盡管在沐王府住的日子?,沐王妃對她很照顧,但是她可?不能陷入這種?泥淖里?。庾太妃不是省油的燈,沐王將來絕對是要鎮守云南的,家?眷若是不跟去?,還要分隔兩地,實在是不好?。
這樣的地方,不是她一個推官的女兒能夠呆得?住的,即便她有這個能力,也非常辛苦,真沒必要。
那邊許亭秋又去?找庾婉,纏著庾婉,讓她分身乏術。
庾婉則道:“我這會子?要去?太妃那里?了,等?會兒我們再說吧。”她也是怕了許亭秋,全部用鬼魅伎倆,為人著實可?惡。
許亭秋笑瞇瞇:“我同你一起去?給太妃她老人家?請安去?。”
有許亭秋盯著庾婉,沐王妃這邊倒是無?人打攪,盈娘在這里?守了一會兒,晚上才回房,院子?里?的樹葉吹的亂響,盈娘帶著兩個丫頭跑回來的。
回到房里?,丫頭們也不好?出去?,盈娘就道:“今兒就囫圇睡覺吧,你們也同我一道住。”
素馨和素桃道:“本來以為王府也是極好?的地方,但越住越覺得?陰森的很。”
“要不說一入侯門深似海呢,所以,咱們還是回家?就好?。”盈娘雖然同情沐王妃,但她沒有那種?獻祭的心理。
她現在在沐王府,也只能暫時拒絕一些對她的傷害,若是長久了,怕死也要出事故。
沐王妃夜里?還是睡不著,她問董媽媽:“我看盈娘真的是鐵石心腸,我給她許好?處她也不要,我這般病了,孩子?要看護,她也視而不見,可?見是沒有同理心的。但她的字,王爺是很欣賞的。”
董媽媽嘴里?當然沒好?話:“我看這位馮姑娘若真的進門了,她肯定只為自己打算。”
“那不打緊,我記得?我還有那藥的。”沐王妃很有信心道。
那種?藥當然就是虎狼之藥,女子?吃了,腹中巨痛,很難有身孕,甚至絕子?。只要繼妃沒有孩子?,勢必就會依附自己的孩子?,就像庾太妃,因為無?子?還得?看沐王的臉色,所以拼命想要繼子?娶侄女。
饒是董媽媽已?經算是人狠心狠的人,想起盈娘那清麗脫俗的模樣,都覺得?不忍。
不過,次日沐王妃還未起床,就聽董媽媽道:“王妃,馮推官到南京公干,要接盈姑娘回家?,說他家?夫人也生病在床,讓女兒回家?侍疾。”
這便是沐王妃攔也攔不住了,盈娘也跟做夢似的,沒想到自己竟然可?以這般快就出來,她從王府走出來都覺得?如夢似幻。
“爹爹,您怎么親自過來了?”盈娘問。
馮鯉笑道:“我好?不容易找到一樁到南京公干的案子?,自然是專門來接你了,便是方虎來接你我也不放心,萬一我女兒被人拐走了怎么辦?實在是不放心啊。”
盈娘卻聽了很是感動:“女兒都不敢相信了,多謝爹爹。”
“走,女兒,今兒我上午到南直隸按察使司交接,明日還要過去?,下午爹爹陪你去?逛逛南京城。”馮鯉指了指前面。
盈娘快活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