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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大避母,女大避父,甚至因為祖母太?過親近小叔,爹都說過祖母兒子大了,不能進?出臥房。
雪梅這?個小姑娘終于把難以啟齒的話說了出來:“繼父待我娘和我很好,可是這?一年?來,他常常在我如廁的時候,闖進?茅廁,或者早上我還未起床,就要進?房里來。甚至還對我勾著肩膀,那樣摟著我,還說讓我和小時候一樣坐在他腿上,我不肯,他就說我不親近了。”
盈娘聽的駭然:“他這?樣才?是不正常的,你日后可要小心些了。這?事兒你和你娘說過嗎?”
“說過,我娘說繼父那是愿意和我親昵呢。”廖雪梅也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盈娘想?幫這?位表姐,否則,日后恐怕會萬劫不復,現(xiàn)在一切還來得及。她先安撫住雪梅到上面休息,又去前邊,知道?廖姨母還在和江氏說話,就先去找馮鯉,把這?件事情說了:“爹爹,這?樣的事情,表姐羞于啟齒,若是明日跟著廖姨母去了竟陵,我看咱們鞭長莫及了。”
若是在近處,有親戚過去敲打,那人可能會收斂心思,但?是在遠處,鞭長莫及,廖姨母又裝聾作啞,廖雪梅恐怕會被侵犯。
馮鯉也不曾想?有這?般的事情,他看著女兒道?:“她真的這?般說的?”
“是真的。”盈娘很肯定。
馮鯉便道?:“這?事兒我們做最壞的打算,就是把你表姐留在我們家中?,她年?紀也不小了,再過二三年?,也能出嫁,三五兩嫁妝就能送她出門子,于我們而言不是什么大事。”
說完,又對盈娘道?:“你先回去吧,這?事兒我跟你娘再商量一二。”
盈娘見她爹應承下來,也是松了一口氣。
這?一晚上廖雪梅睡的很不安穩(wěn),盡管表妹家里的床松軟,閨房清幽,可一想?著要去面對她那位繼父,她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次日起床時,她磨磨蹭蹭的起來,卻見表妹過來道?:“表姐,你的事情我跟我爹娘說了,他們會幫你的,你放心吧。”
盈娘早上還要去上學,也來不及說太?多,廖雪梅沒想?到這?事兒表妹幫她跟姨夫姨母說了,只?是不知道?她們?nèi)绾?幫她呢?
很快,她就知曉了,到了前院之后,江氏對她招手:“好孩子,你表妹平日在家就說想?要個姐妹作伴,你愿不愿意留在我們家里作耍?”
廖姨母為了讓自己的生活更好,許多事情上她只?能裝作不知道?,如此雪梅的嫁妝,小女兒的生活才?會更好過,但?今早妹妹直截了當說了主意,借著表姐妹親香的機會,讓雪梅留在馮家。
這?樣的機會廖姨母當然愿意,她不過是裝麻而已,可有人愿意承擔自己的女兒,她怎么不愿意呢?
廖雪梅雖然不愿意離開自己的家,但?是想?著能夠逃離那些她未知可怕的事情,她道?:“姨母,梅兒愿意。”
廖姨母見女兒同意了,她拉著廖雪梅的手道?:“好孩子,記得以后聽你姨母的話,把你姨母當親娘一樣,知道?么?”
這?話說的語焉不詳,可母女倆都知道?怎么回事。
廖雪梅就這?般留在馮家了,馮鯉只?對江氏有一條:“你把盈娘西?廂房收拾一間屋子出來,把舊有的擺設拿過去,不必特殊對待。若不然,你對她太?好了,咱們女兒會吃醋的。”
“又胡說了,我怎么可能對她超過盈娘呢。”江氏搖搖頭。
馮鯉笑?道?:“人都是這?樣,一開始覺得不可能,可付出越多,形成習慣了,再想?放棄時,就會想?那我曾經(jīng)付出的錢財心力豈不是白費了?如此一來,就很難恢復到以前了。盈娘是咱們的寶貝女兒,我們幫人歸幫人,卻不能讓咱們自己的女兒受委屈。”
江氏沒想?法?馮鯉一個男子心竟然如此細,她道?:“人家都說男子漢只?管外面的事情,可相?公你是家里家外什么都知曉。”
“那是因為這?些事兒我都遇到過,我曾經(jīng)也寄人籬下過,很清楚寄養(yǎng)的孩子年?紀不大,不知道?其中?分別?,很容易把大人的話當真。甚至會想?,大人都說把我當親生的看待,為何?你親生的有的東西?,我卻沒有呢?將心比心,你外甥女這?里也是如此,我們能收留她,將來給她備下一份嫁妝,已然是天大的恩情,但?大恩如大仇,故而尋常對待就好。”馮鯉根據(jù)自己多年?的經(jīng)驗,幫人不要圖回報,因為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要么覺得不值得,就別?幫。
廖雪梅的日子其實比在自家過的好,她單獨有一間屋子住,平日有丫頭送水送飯,盈娘在家時,還和她一道?做針線,雖然清靜寂寥些,但?總歸舒坦的很。
轉眼馮老娘已經(jīng)在小兒子家里半個月了,一開始她和常香蘭相?處的不錯,畢竟兒媳婦給她生了個孫女兒,雖然孫子會更好一些,但?她現(xiàn)下也不好說出來。
當年?她跟大兒子每次說起生兒子的事情,大兒子都會很煩躁,小兒子比大兒子聽話,她等離開的時候再提及。可她這?個人并不是藏得住話的人,在常香蘭面前一不小心脫口而出,常香蘭心情變差了,也不像之前那般。
馮老娘累死累活伺候月子,還要帶小孫女,孩子換尿片什么都得她自己來,關鍵是小兒子不濟事,她訴苦也不愿意聽,常香蘭更是個摳門的,竟然連平日花銷也不給她,不似大兒子家,每回讓她們老夫妻倆做了什么事情,不是買禮物給她們,就是塞些銀錢給她們。
甚至只?要外面有大事,大兒子就直接出面能解決,片刻就有了法?子。
是以,在這?里越過越憋屈。
好容易有一日借著換洗衣裳回家,才?發(fā)現(xiàn)自家才?是天堂。吃飯有廚房上人送來,衣裳脫下來也有人專門洗,晚上住著自己的院子,院子里種著棗樹,現(xiàn)下棗兒壓完了枝頭,摘下來用水沖一下,吃到嘴里甜滋滋的。
出來見馮鯉從外面過早回來,還買了好些早點送來,她自然開始抱怨:“那常香蘭真摳門,她愛吃那魚糊湯粉,差人去買,都不說幫我買一份,好像我是她仆人似的。”
“娘,你們婆媳之間的事情我可不摻和啊,別?到時候您和常氏和好了,倒是怪我不做人了,您可別?說給我聽。”馮鯉立馬作勢不聽。
馮老娘趕緊道?:“我只?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都怪常老夫人,介紹這?么個人進?門。”
“別?老怪人家,這?人不是您自己定的么?”馮鯉聽不下去了。
馮老娘唉聲嘆氣,好容易熬到兒媳婦出月子,逃也似的回來了,竟再也不提常香蘭如何?。至于江氏冷眼旁觀,也覺得丈夫果真料事如神。
這?事兒她悄悄說給盈娘聽,盈娘都很羨慕江氏:“娘親,您看做相?公的若是中?用,哪需要做娘子的受盡委屈。我的同窗們,除了窈窈家里祖母早亡,她娘進?門就做當家人,別?家都有婆媳不和。”
“莊雨眠應該沒有吧?”江氏問及。
盈娘道?:“她家是沒聽說。”
江氏也知道?莊家的情況,也同意女兒的話:“是啊,你爹爹事事想?在我前面,可我有時候又想?,我的日子過的太?好了,都有點跟做夢一樣了,難道?我真的有這?般好命么?”
“娘,您當然有這?般好命啊,女兒最喜歡您了。”盈娘靠在母親肩頭上。
七月正是農(nóng)忙時節(jié),去年?一年?因為天災顆粒無收,今年?要鄉(xiāng)試的馮鯉都在家中?督促,盈娘她們因為天氣太?熱也放了幾日假,也跟廖雪梅一起幫忙。
尤其是到了八月馮鯉不得不離開之后,馮老爹帶著幾個長工揚場,過篩,用風車分離谷糠,馮老爹和馮老娘還有監(jiān)督他們種晚稻。
盈娘和廖雪梅跟著大人們一起舂米,這?些米舂好后,才?能反復曬的干透,曬好了,才?能用甕儲存好,如此等到年?底晚稻收了,一起賣給那些糧商。往來這?些事情都由馮鯉找人做,現(xiàn)下家里沒當家人在,馮鯉怕馮老爹被人騙,就讓她們直接自家舂米裝好。
廖雪梅總覺得自己在馮家白吃白住,雖說姨母表妹都待她很好,可她不做點什么,總覺得不好意思。
所以,這?次和大家一起舂米,她做的很賣力。
“表姐,喝點綠豆飲子吧。”盈娘端了綠豆湯來。
廖雪梅擦擦汗,放下手中?的杵兒,接過綠豆湯來,呷了一口,覺得沁人心脾,她見盈娘也干的紅紅火火,不由道?:“表妹,你是富家小姐,我沒想?到你也會這?般勤快?”
“我們哪里是什么富家,只?是個小小的耕讀人家,既讀書,也耕田啊。”盈娘笑?道?。
等雙搶忙完之后,好容易把米收好,外面敲鑼打鼓的,盈娘她們累的不行,連熱鬧都不想?去看,只?是沒想?到竟然是報錄人來了,中?間報貼已經(jīng)掛了起來。
盈娘見上面寫道?:“捷報貴府老爺馮諱鯉高中?湖廣鄉(xiāng)試第?八十八名。京報連登黃甲。”
因為馮鯉中?秀才?就考了數(shù)次,更別?提舉人,也已然考了三四次,大家都沒有抱希望了,沒想?到這?次竟然考上了。
從鄉(xiāng)紳到縉紳,看似只?有一字之差,實則階層往上躍了一層,秀才?未必能做官,舉人卻是可以做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