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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師傅口味廣,樂呵呵地說:“我是都喜歡,這個也喜歡,榴蓮我一開始也吃不習慣,后來多吃了幾次也覺得不錯了。”
陶萄點點頭,沒錯,豆乳盒子是一款沒有什么門檻的甜品,愛吃甜的人會喜歡,不愛吃甜的人更會喜歡。
“我今天豆乳醬沒有加很多,再多加一點,這么挖出來吃,還有種流心的感覺,會更好吃。”陶萄笑瞇瞇地把剩下的豆乳盒子擺上,嘴上說著下回要如何改進,腦子里已經想到了其他盒子蛋糕了。
豆乳盒子蛋糕還可以變形成香蕉豆乳,這個郁巒肯定喜歡;還能進一步做南瓜豆乳、麻薯豆乳、燕麥豆乳等等……
思維打開,除了豆乳盒子,本身盒子蛋糕也是一個龐大的甜品家族呢,這種小盒子的形式方便攜帶又好吃,可以裝各種提拉米蘇的口味,也可以裝各種千層……巧克力、奧利奧、開心果、草莓、藍莓……
陶萄已經想好了,以后盒子蛋糕就擺在收銀臺旁邊的冰柜里,各個口味做一兩個就行,不要做太多,豆乳和提拉米蘇類保質期都很短,隔夜就不建議吃了。
尤其是提拉米蘇,陶萄自打學了烘焙后,就不敢去外面擺攤的地方買提拉米蘇了,這玩意兒隔了夜沒賣完,沒良心的小攤販用平鏟攏一攏堆一堆形狀,再重新撒一層粉就看著和新的一樣了。
一吃就拉肚。
她想著即將推出的各種盒子蛋糕,正好就有客人上門了,扭頭一看還是老熟人,自打方志鵬公司長期團購陶萄家的面包蛋糕甜點后,華樺就開始發胖了,短短幾個月,她胖了5斤。
這讓她推門進來的時候,臉上神情特別掙扎,理智告訴她不應該吃了,可手腳卻不聽使喚。
華樺今天出外勤,本來是來買可頌的,之前沉迷各種榴蓮甜品的她自打可頌出現后,就立刻被可頌俘獲,不管是什么口味她都覺得很好吃,吃的時候特別開心,一吃完又后悔,怎么就沒忍住呢!
她今天也沒忍住。
“歡迎光臨。”陶萄剛把冰柜合上,扭頭一看是華樺,笑著又把冰柜推開了,“花花姐姐,今天新做了個很健康很低卡不胖人的小蛋糕,你要不要試試?”
“嗯?”華樺一下就好奇了。
這世上竟然還有低卡不胖人的蛋糕!
陶萄撓撓臉皮:“相對而言,比其他的蛋糕要健康。”
豆乳盒子是以豆乳醬為主提升風味的,奶油較少,黃油也少,且可以大幅度減糖,量也小小一塊,在甜品里算是比較低卡不胖的。
至少比榴蓮系列和可頌系列低卡!
華樺先點了一盒八個的可頌拼盤,聽陶萄這么一講解,又要了兩個豆乳盒子,想了想,反正不胖人,又追加一個。
陶萄小聲提醒:“那個……連吃三個還是有點胖人的。”
華樺進了面包店聞著這些香氣就已失去了理智,擺擺手說:“沒事兒,這么小小一個,我和家里人分著吃。”
那就好,陶萄利索地給她算錢,用袋子整齊放好:“如果不打算馬上吃,豆乳盒子要放冰箱里。”
華樺就興沖沖地拎著袋子回家去了,雖然她現在辦完事回公司也來得及,但誰出外勤辦事還回公司等下班啊?她又不傻!
陶萄就這么每來一個客人就推銷一次豆乳盒子,豆乳盒子長得乖巧可愛,透過透明盒子正好能看到里面的餡料和層次,淡淡的黃豆色瞧著也討喜,加上她定價不貴,就賣5元一盒,比其他切塊小蛋糕都便宜,試做的二十個很輕松就賣完了。
第二天她剛開店,就有買早餐的時候順帶問了:“小老板,你那豆乳盒子蛋糕今天什么時候烤好?我女兒昨天吃得停不下來,我軟磨硬泡才分了一口給我嘗嘗,早知道昨天要多買幾個的。”
陶萄就讓他下午來,早上都得做其他的面包呢。
現在店里除了新品的泡芙、榴蓮和可頌是每天做的量比較多的,其他老招牌都是固定產量,賣完就不補了,畢竟那些品類已經沒有差異化優勢了,大家也吃了那么多年,每天的銷量都能預估出來,比較固定。
這樣大家伙也能忙得過來。
陶萄中午睡了一覺,看了眼手機,郁巒安安靜靜還沒消息,她發了個短信給他:“芋頭,比賽完了嗎?什么時候回程?”
她答應他回來要親手給他做葡撻的。
洗了個臉,下樓和房師傅、陸師傅一起弄豆乳盒子,主要是她給兩人示范,他們幫忙,正好順帶把標準化格式的配方寫好。
陶萄想著郁巒,特意做了個香蕉豆乳盒子,用的戚風蛋糕胚,還加了很多的豆乳醬,烤好就擱進冰箱里冷藏,這是芋頭定制款,非賣品。
直到豆乳的濃香在店里彌漫,郁巒也還沒回信息,陶萄瞅了幾次手機就沒空瞅了,晚高峰,店里客人多起來了。
昨天試做的二十個豆乳盒子,今天拉著朋友家人來回購的不少,還有新進店的,看到大家都在買這個,也好奇地買一兩個回家試試。
豆乳盒子賣得比原先預估的還要快,房師傅和陸師傅趕忙加緊再做一批,幸好做這個快,今天陶萄就很有遠見,多熬了不少豆乳醬。
本來清閑的暑假,兩位師傅終究是沒逃過陶萄的套路,不知不覺就忙得頭昏眼花起來。
忙了好一陣子,手機才滴滴幾聲,拿出來一看。
是郁巒發的信息:“比賽好了姐姐,現在坐飛機,很快就能回到家。”
陶萄多看了好幾眼,明明字字句句都挺正常的,但她就是覺得哪兒不對,想了想,撥了號碼過去,已經關機了。
可能在飛機上,她想,現在才坐飛機的話,估計得在桂江市住一晚了吧?那明天才能到家呢。
她便又繼續在店里幫忙,好好地忙了一陣,她忽然想到哪兒不對,依著郁巒的性格,比完賽走出考場的那一秒鐘他就會給自己打電話了,可他沒有,直到上飛機前才來個短信。
這也太不像他了。
懷揣著一點說不明道不清的擔心,陶萄還是很穩當地把每個客人都笑著迎進來又笑著迎出去。
夜色漸深,貨架上的面包、蛋糕、小零食一個個清空,陶萄也呼出一口氣,看著收銀機上顯示的當日營業額比之前高了一大截,她還挺有成就感的。
剩下零星幾個賣不完的,陶廣志以前都是免費送給店里的店員吃的,店里用的料好,又是現做的,拿回去當宵夜,留著明天當早餐都挺好,算是一種隱形的員工福利。
很快就要打烊了。
豆乳盒子還剩一個,陶萄蹲在冰柜前把最后這盒拿了出來,算了算飛機上的時間,又給郁巒打了一次電話。
這回接通了,但鈴聲卻是從門口傳來的。
陶萄一怔,愕然地抬起頭,店鋪櫥窗外站著個高高瘦瘦的少年,他似乎是跑著回來的,還呼呼地喘著氣。
可他被外面如水的月光和路燈照亮了,風塵仆仆,眉眼帶笑。
“好哇,你怎么就到了?你都學會騙人了!下午發的短信還說才去坐飛機呢?”陶萄又驚又喜,推開門出去,正想給郁巒一拳,胳膊才伸出去,就被他張臂摟住了。
“我沒騙人。”他把臉低下來,在陶萄的肩膀上蹭蹭又蹭蹭,聲音有點啞,鼻子似乎也堵著,說起來話來嗡嗡的,“短信是上午考完就發了的,可是才打完字,按了發送,手機又死了,我和老師同學一起下了飛機,才能充錢復活。”
原來是這樣,短信估計還沒發出去他就停機了,于是重新充了錢才又再發出來。陶萄把他推開,抓著他的胳膊,仔細看看他的臉。
瘦多了,天天拍照說吃飽了,可還是又瘦了大半圈,如今像個竹竿子似的,嘴唇也白。
她一直看著他,又問:“你是不是還感冒了?”
一提這個郁巒就委屈:“沒有感冒,姐姐,首都的空氣是陶叔叔烤壞的面包,干巴的,邦邦硬,咽都咽不下去,噎人的空氣,噎得嗓子疼,鼻子疼,臉也疼。”
陶萄眨了半天眼睛才翻譯過來,哦!首都太干燥了!
的確是,畢竟角浦市的空氣濕度常年在70%以上,要是回南天能99%、100%,她們這的人,跟那種長期生活在水里的人魚一樣,到了首都能不呼吸都噎著嗎?
她伸手一摸,果然,郁巒平時滑溜溜的皮膚都粗糙起皮了。
他這人特幸運,皮膚說薄吧的確很薄,隨便掐就一條紅印子,但說耐造吧又很耐造,郁巒從小到大就一塊木瓜香皂解決,洗臉洗頭洗澡,可愣是不長痘,青春期也沒長。
上了初三,班上好多男孩兒都爆了滿臉痤瘡,就郁巒還白白嫩嫩的一張臉,連個閉口都不長。
陶萄也還好,就額頭偶爾長幾顆,也不大長。
郁巒對首都的空氣很生氣,絮叨個不停:“剛來時還不噎的,住了兩天就噎人了,之后越來越噎、越來越噎……”
陶萄沒忍住又笑了,芋頭說話又逗又形象,她這輩子都想不出來空氣能用干吧噎人來形容。
“這也算水土不服,回家了休息幾天就好了,對了,我做了好吃的!你沒提前告訴我,不然我就給你做葡撻了。”陶萄把他拉進來,“不過豆乳盒子也好吃的,你會喜歡的,我專門做了個香蕉豆乳盒子給你,偷偷藏起來,沒拿出來賣呢。”
如果郁巒沒回來,陶萄就準備自己吃了的。
她把郁巒先推去洗澡,就把豆乳盒子放在他房間的小桌上,再把許多天沒住過的房間推開窗通風。
一會兒,郁巒濕著頭發,穿著綠點短袖睡衣回來了,洗過澡后,頭發半濕著覆在額頭和耳邊,顯得他臉更小更白了。
他一走進來還渾身都是木瓜甜甜的味道。
陶萄把豆乳盒子給他,兩人就一起并肩坐在窗戶下,吹著夜風,望著月亮,吃著香香的小蛋糕。
夏日的蟬鳴很吵鬧,往常郁巒會戴起耳機,可今日卻有些描述不清這個感覺。他胸膛里像是裝了一瓶剛被開啟的汽水,咕嚕咕嚕冒起氣泡,令他吃著蛋糕就想往姐姐身邊靠,膩膩歪歪地擠著她,肩頭挨著肩頭,這一刻,他覺得很安定。
熟悉的閣樓,熟悉的墻板,熟悉的月亮,熟悉的姐姐。
很好,姐姐最好了。
他的世界就是這么小,小到半間小閣樓就足夠裝下。首都很大,很繁華,人也很多,他們說話都很快,他經常聽不懂,有人一上來握手就和他說:“尿尿,尿尿。”
郁巒懵了,從來都是他說話別人聽不懂,這回竟然換成他聽不懂了,他勉強地伸出一根手指,半晌,才很遲疑地回了句:“……謝謝,我尿過了。”
對面也愣了,半天才又緩緩地蹦出兩個字:“你、好。”
郁巒傻站在原地,旁邊陳睿霖已經憋不住,像個胖海豹笑倒在地上。
他才反應過來,剛剛那尿尿說的是你好呢!
回來了以后,他什么都覺得很好,晚上睡覺和姐姐敲墻板說了晚安,早上起來吃姐姐親手做的葡撻和鹽面包當早餐,他頭一回那么餓,吃了三個面包、五個葡撻,喝了一大杯香蕉牛奶。
都給陶萄驚著了。
過了幾天,總算快開學了,度蜜月度得春風得意的陶廣志,穿著花襯衫花短褲,摟著也穿得沙灘風長裙的郁美珍,買了一大堆土特產回來了。
兩人去的時候就倆行李箱,回來拉了四個行李箱,哼哧哼哧地搬到店門口,陶廣志還沒發現好像哪里不對勁,高興地一推門:
“薩瓦迪卡!葡萄!小巒啊!我們回來了!”
店里只有幾個客人疑惑地轉頭看向他,郁巒戴著耳機蹲在柜臺后面擺面包,陶萄站在擺滿了各式各樣一盒盒小蛋糕的冰柜前給人取蛋糕,她身后都排了長隊了!
陶廣志呆呆地眨了眨眼,終于意識到了哪里不太對。
暑假,店里怎么人那么多呢?
再多看幾眼,陶廣志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腿一軟,差點給陶萄磕了一個。
他哆哆嗦嗦地扶住了拉桿箱,心里顫抖不已。
不是,他和美珍就出去了十幾天,怎么店里多了那么多的新品?十幾天,陶萄這面包大魔王,就弄出來整整一個冰柜啊!
要人命啊!!
嗯……陶萄和郁巒的高中生活,就在陶廣志樂極生悲的哀嚎下,在夏日的蟬鳴與烈日中,在莉莉與張家明大包小包搬進學校宿舍樓的某個下午,緩緩開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