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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當歌站在門口看鄧一峰笑話,“快走吧鄧三,你還不知道周二什么人嗎?”
“你以為周二招牌那么好使的原因是什么?”
不就是因為周頌這人,不管外頭有多好玩都會在辰時回家嗎?
不知多少長輩在背后羨慕沈氏,大兒子聰慧自持,小兒子又孝順懂事。
就連他娘在背后也念叨個不停,讓他跟著周頌多學學。
等周頌將幾人分別送回了家,到周府已經接近九點。
因著早上出去時和沈氏說了,周頌今夜的回府暢通無阻,也不用再去封下人的嘴。
但他越走越遲疑,眼看自己離院子僅有幾步之遙,對著院子里亮起來的燭光心中不由緊張起來。
只是步子再慢,院子也有走到的時候。
終于不情不愿不甘不愿到了院子,周頌有些驚喜地發現侍衛還沒在。
而開心沒幾秒,周頌就又在坐在桌邊發呆了。
怎么辦,今夜就要和侍衛同處一室了!
他要是今晚又將侍衛踹下去了可怎么辦!
海云今日回來的路上很沉默,一直眼觀鼻鼻觀心跟在周頌身后。
此刻瞥見小少爺臉上糾結的神色,頓時福至心靈,深感此刻就是為少爺鞠躬盡瘁的時刻。
海云扯扯周頌的衣袖,神秘兮兮地道:“小少爺,莫急,小的已經全給您備好了。”
備好了?什么備好了?
周頌一頭問號,轉頭就海云變戲法一半變出一個紅黑木盒子。
放在眼前的一個木盒外表花紋繁復纏繞,顏色深沉,款式卻秀氣,一股香甜馥郁的甜氣撲面而來。
海云雙眼閃著莫名亮光,壓低聲音信誓旦旦保證:“小少爺,拿著它保準您的威嚴不受侵//犯!”
周頌眉心一跳,心中莫名有了不太好的預感。
他有什么尊嚴需要借助外物來保護?
他問海云,“這都是些什么?”
海云臉頰頓時飄起兩朵紅云,敦厚老實的臉上有些難以啟齒,“就一些、一些小玩意。”
小玩意,小玩意臉紅什么?!
周頌緊盯著海云這張老實人的臉,手覆在木盒上欲開又止。
他小時候也被海云這一臉老實相騙了好多次,總以為海云是一個十分寡言少語的憨厚孩子。
他甚至懷疑海云就是靠著這張怎么看都無辜的臉而上位,被沈氏選為他身邊的第一小廝。
但相處這么多年,周頌知道這全是海云的假象。
海云的臉和海云的性子是南轅北轍的兩件事。
他不僅不膽小寡言,反而十分膽大話癆,對著外人更是很多花言巧語。
能讓這樣一個能說會道的人紅著臉,能是什么?
周頌顫巍著手,不敢打開這盒子,“你沒買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吧?”
海云目光飄忽不定,“沒…吧…,全是主子您需要的。”
這些可貴了,還都是花他自己俸祿買的呢。
不過只要能為小少爺做出貢獻,付出多少他都愿意。
周頌心中越發揣揣。
他需要的,他能需要什么?
他現在已經淪落需要借助外物才能維護自尊了嗎?他自己怎么不知道這件事?
海云瞅瞅天又瞅瞅地,到底沒躲過周頌灼灼的眼神攻勢。
他低著頭心虛嘟囔道:“也就額外多買一兩樣吧。”
周頌忐忑極了,但到底沒抵過好奇心,小心翼翼打開了木盒。
木盒有上下兩層,每層都鋪著柔軟鮮艷的紅綢。打開后更是香味撲鼻,甜蜜又不膩人的香味撲面而來。
第一層是一些白白矮矮的瓶瓶罐罐,第二層則是許多小巧又奇形怪狀的模具,每一個都擺放的極為有序。
周頌很驚奇地發現這里面居然還有些鎖鏈。
他滿腹疑云,這到底是什么?
周頌目光懷疑地看了海云一眼,拿起一小玉瓶,仔細看著上面的字。
“潤顏膏,絲滑乳液,遇熱即化,貴族首選。”
周頌不敢置信地又看了一遍,確認自己沒看錯那兩字。
他又不信邪地拿起另一瓶粉色的膏體。
“春顏膏,只需輕點,即可帶來火熱。”
周頌嘴唇顫抖,頓時懂了這一盒子都是些什么。
一旁的海云見小少爺半天沒說話,還以為他不會。
雖然他對此也并無涉獵,一切都是為了小少爺的幸福。
于是海云略有些尷尬地咳嗽一聲,為自己打氣一番后將賣家說的介紹語都在腦中過了一遍,站在周頌身后。
周頌尚在呆滯中,萬萬沒想到海云詳細又清晰的介紹便開始了。
他指著一條紅絲綢,“此物可縛住手腳,店家特意教與我打結手法,稍后我再教您。”
海云拿起那條周頌十分驚奇的銀光鐵鏈,“此物也是同樣作用,但可能傷人,小少爺要小心些用。”
他委婉道:“斷不可,咳,導致受傷。”
“此物則是小皮鞭,店家特意贈送,說是有備無患,可憑小少爺心情使用。”
“這則是小銀扣,需要——”
周頌終于緩過神來了,“啪”一聲巨響關上盒子,面色爆紅地指著海云,制止了他的詳細解說。
周頌支吾個不停,“你、你你你。”
周頌這時想起來了海云去買羊肉湯花費了很長時間,“我今日讓你去買羊湯,你就是去買了這個???”
海云見周頌臉色有些不對,連忙跪了下去,“小少爺,這都是小的去正規鋪面買的,還喬裝打扮了一番,沒暴露身份。”
周頌指著海云半天說不出話,感覺自己臉都被氣青了。
重點是正規鋪面嗎?重點是有沒有暴露身份嗎?
重點分明是:“我沒讓你買這個!”
海云一臉委屈,“可是少爺早上不是還很苦惱地問我要如何是好嗎?我見少爺很苦惱,心想小少爺作為夫君總要有些威嚴。”
他偷偷抬眼瞟著周頌,聲音越來越小,“夫人畢竟比您高大許多,我知曉您在一些事上困難……”
周頌此刻終于知道海云誤會了什么。
今早他只不過隨口一個要如何讓人在床上安安分分的睡覺,居然被曲解成這樣的。
他臉上掛滿黑線,一時不知道要說些什么,又要從何說起。
侍衛是比他高比他壯,但還沒真槍實戰試過呢,誰知道誰厲害!
周頌憋著一口氣,無奈扶額,沒有說話的力氣。
“你趕緊把它拿出去,我不需要。”
海云見小少爺臉色實在難看,不知道自己哪來做錯了。
難不成是小少爺臉皮太薄了?
他吶吶兩聲,站起了身。
周頌氣力全無地趴在桌上,將那盒子推得遠遠的,連連揮手讓海云抱著這盒子出去。
他咬牙警告:“別讓我再看見它!”
“還有你,俸祿多了和我說,我少給你發幾個月,省得你的錢多了似的。”
海云有些惋惜地看了看盒子,一聽周頌說要罰他俸祿瞬間低頭不語了,不敢再違背周頌的意思。
買這些已經花了不少了,再罰俸祿可就沒發活了。
他低著頭,失落的抱著盒子要走。
周頌忽然出言叫住了他,“算了。”
海云那小地方根本沒地方藏,要是被哪個嘴碎的瞧見了,整府恐怕都能傳個遍。
海云還未成親,又是他的小廝,他們自然不會相信海云會自作主張給主子買這些東西。
到時候這名聲說不定還得落在周頌自己頭上。
還不如自己先藏著,明日帶出去扔得遠遠的。
周頌越想頭越大,他伸手揉著額角,有氣無力道:“你還是把它放桌子上吧。”
海云頓時眼眸大亮,“小少爺,那我繼續為您講解——”
“滾。”
周頌面無表情得打斷海云的聲音,臉上有些抑制不住的扭曲,“快滾,再敢多說這個東西一句,我罰你三個月俸祿。”
海云撓撓頭,異常愛財的閉了嘴,眨眼就消失在了周頌眼前。
等海云終于走了,周頌這才接過了這燙手山芋,在屋子里兜著圈找地方藏。
床底?桌下?角落?塌上?
周頌圍著屋子轉了好幾圈,始終找不到一個合適藏匿“臟污”的地方。
偏偏這時,熟悉不已的嗓音在身后響起,“這是作甚?”
周頌身子一僵,隨后身后便有一道身影靠近。
虞靖走近,看見了少年捧著一個木匣子,整個人呆呆地站著。
他挑了挑眉,想起方才碰見周頌身邊小廝海云時,那小廝滿臉的不自然。
難不成就是這盒子,什么東西讓周頌反應這么大?
侍衛的到來太突然,周頌被問得剎那之間語塞。
虞靖的視線從少年身上掃過,伸手接過了盒子。
眼瞧著盒子從自己手上離開,周頌心中一緊,心就像幾百只鹿在跳,就差從嗓子眼里挑出來了。
他急匆匆轉過身,想將盒子從侍衛手中拿回來。
周頌壓著內心的慌亂,伸手去拿盒子:“沒什么,就鄧一峰送的小東西。”
虞靖向來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見少年這樣急切,頓時知曉這盒子里大概就是問題所在。
他看著少年耳廓上的紅暈,眼中有著幾分興味,“是送你的生辰禮物?”
周頌愣了一秒,隨后忍不住咳嗽一聲,強裝鎮定嗯了一聲,“對對,就一些小玩意。”
對不住了鄧三,有時候這鍋背一背也沒什么。
虞靖本就在周頌身后,周頌此時轉身便十分自然得貼近他懷里,投懷送抱得很自然。
少年睜著一雙濕漉漉又帶著焦急的眼神看著他,像一只迷失的羔羊,撒謊的樣子都帶著一絲單純。
虞靖不經意間將手撐得更高的,無論周頌在眼前怎么墊腳都夠不到。
他面容中帶著真是的迷惑,“哦?他與你多年好友,可是什么稀罕玩意?”
虞靖眼底帶著呷促的笑意,面容中卻絲毫不顯,“我能看看嗎?”
說罷,他就作勢很好奇的模樣,要打開盒子想要一探究竟。
周頌登時大急。
要是侍衛真的看見了這盒子中的東西,他要怎么辦!他的名聲真要沒了!
恍惚中,侍衛的動作在周頌眼中慢放幾倍速,就在侍衛的手要碰到盒子的一剎那。
周頌閉著眼,“吧唧”一口親在了侍衛嘴上。
虞靖:………
他有些呆住,干燥的唇清晰感覺到了來自兩一人濕潤的柔軟,就算一觸即逝,輕啟唇瓣間也讓他嗅到了一絲似有似無的酒香。
周頌見計謀真的成功,急忙趁著侍衛愣神的時刻,紅著臉一把將盒子奪下。
虞靖的視線逐漸下移,不由自主就落在了周頌紅紅的嘴唇上。
周頌的嘴唇紅潤,下唇比上唇要有肉許多,此時有些緊張的抿起,顯得比平時更加飽滿潤澤。
虞靖情不自禁舔了舔被周頌親過的唇。
…好像是甜的。
周頌如愿接過燙手山芋,卻被侍衛這猶如野獸般兇猛地炙熱視線盯得莫名緊張。
他脖子連著臉紅了一大片,長長的睫毛不停顫動,似受驚的蝴蝶。
寂靜的夜晚,周頌喉結上下滾動。
虞靖彎起那雙深邃的眼眸,燃燒著熾熱的火焰和滿是侵略性的光芒卻無法隱藏。
他緊緊鎖住少年的一舉一動,對周頌微微一笑,聲音低沉又蠱惑。
“夫君方才對我這般熱情,我很喜歡。”
“但我知曉,夫君剛回來定是想要沐浴更衣。”
他湊近少年,溫熱的氣息吐在少年耳邊,曖昧道含笑:“夫君,我在床上等你。”
“不要讓我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