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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第二日一早, 云琴塵安排的馬車停在了山腳下。
考慮到兩人身上都還有傷,她還安排了一位車夫在此候命。
周頌面如死灰,目光極為呆滯。
云琴塵立于一旁,身邊站的赫然是唐秀秀。
她注意到了周頌的視線, 略有些笑意地對他說:“昨日聽聞兩位公子對此女極為感興趣, 今日我便擅自主張將她來帶來了, 希望二位不要見怪。”
周頌嘴角抽抽, 感覺心臟都有些疼了。
見怪,他簡直是太見怪了!
早知道云琴塵會有這一出, 他昨日何必裝瘋賣傻的將侍衛(wèi)拖回房!
云琴塵轉(zhuǎn)身面向虞靖, 臉上的笑意不改, “昨夜秀秀聽聞兩位公子今日要遠行,特特與我求情表明她愿意跟著兩位公子。”
站在她身后的唐秀秀適時嬌憨一笑, 面上的羞色擋也擋不住。
她的聲音溫柔萬分,仿佛要掐出水, “小女子自愿跟著兩位公子, 給兩位公子當牛做馬也愿意。”
雖說站在她眼前是周頌和侍衛(wèi)他們兩個人, 但是她的羞澀卻是明顯對著侍衛(wèi)。
恐怕是將昨日侍衛(wèi)那副“熱心腸”的模樣看在了眼里。
周頌感覺自己都要喘不上氣了,他仰頭望天, 倔強的不想讓眼淚流下。
老天奶,這難不成是他的命運嗎?
侍衛(wèi)那般的想要幫幫這唐秀秀,昨日他費大功夫才將他帶走, 今日可要怎么阻攔?
請問如何合理地平底摔一下,急。
周頌心灰意冷, 仿若已然看見了自己悲慘的未來。
但沒想到, 旁邊的侍衛(wèi)居然開始出聲拒絕。
他俊美的面容冷淡,絲毫沒有了那副熱情, 聲音中的漠然和昨日判若兩人。
“不了,多謝唐小姐青睞有加,但我們二人并不缺侍女,恐怕令唐小姐失望。”
說罷,虞靖的目光一分便不再施舍給唐秀秀。
他撫了把周頌的臉,示意他上馬車,“走吧,大哥還在等我們。”
周頌嘴巴微張,仍處于震驚狀態(tài)。
不是,昨天的侍衛(wèi)不這樣啊?
怎么突然對唐秀秀變得如此冷漠?
見少年眼睛直溜溜地看著唐秀秀,虞靖雙眸略顯不悅,手動將人塞進了馬車。
不光周頌驚詫,被虞靖毫不留情拒絕的唐秀秀臉上也是青白交加。
這男人什么意思,昨日和今日態(tài)度竟相差如此之大。
眼前的兩個男人雖然穿著山寨給的樸素衣著,但周身氣質(zhì)清貴,絕不是一般人。
聽山寨里那些人說,他們還是從京城來的。
和他們二人比,她之前跟著的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棗,簡直是云泥之別。
唐秀秀原以為昨日虞靖的那份表現(xiàn)是喜愛,她終于能走出這山寨變鳳凰了。
她甚至都打算好,倒時跟著這兩人去了京城,行事定然要小心,萬萬不可再露出馬腳來。
前幾次動手太過急切,這才有了破綻,日后這邊的事情更是要打點好,曾經(jīng)那些事情絕不可透露。
為了能跟來,唐秀秀昨夜還求了云琴塵這狠毒的女人許久,硬生生用掉了她最后一次情分。
結(jié)果這男人這幅冷漠無情的模樣,豈不是白白浪費這次人情。
唐秀秀臉上的笑意再也掛不住,她嘴角微動,突然跪倒在地抽泣,“這位公子,小女子什么都能干,只求兩位帶著小女子走吧。”
“小女子,小女子實在無處可去了。”
她跪坐在地,手絹捂著嘴,一雙杏眼哭的水蒙蒙,梨花帶雨可憐極了。
“昨日兩位公子也見著了,我在這山寨中已然無了立足之地,小女子已然別無他法了,求兩位公子垂憐。”
虞靖面色如常地轉(zhuǎn)向云琴塵,仿佛一點也沒看見跪地上哭泣的女子,更是沒聽見她凄苦的哭訴。
他對著云琴塵點點頭,“多謝云寨主,不必遠送,我們這便出發(fā)。”
話音剛落,他直接目不斜視躍上了馬車。
車夫一揚馬鞭,“駕——”
馬車立刻動了起來,順著路朝著京城去了,只留給唐秀秀一嘴塵土。
云琴塵望著馬車漸行漸遠,直至變成黑點。
她臉上的溫和沒變,聲音卻仿若蜜糖裹著冰棱,“秀秀,我與你情分已盡,你便從哪到哪去罷。”
說罷,不顧女子瞬間煞白的面容,轉(zhuǎn)身離開。
*
山中的道路崎嶇,馬車行走時不免顛簸。
周頌坐在車上不由左右搖晃,腦子里暈頭轉(zhuǎn)向像漿糊,對侍衛(wèi)忽然轉(zhuǎn)變心意的事都沒了求知欲望。
馬車內(nèi)空間不大,里面還放著不少云琴塵準備的賠禮,個高腿長的兩人只能坐在了一排。
周頌依靠在車邊,眉頭緊蹙,清雋的面容近些日消瘦了幾分。
他臉頰上曾有的嬰兒肥都少了,往常的青澀感褪下,隱約能看見成熟的輪廓。
忽然,周頌感覺到一只溫熱的輕柔地攬住他的頭,另一只手則有力地托住他的腰。
一瞬間的騰空后,腿下堅硬的馬車變成了侍衛(wèi),他如孩童般被抱在了懷里。
周頌瞪圓了眼睛,被男人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不是,怎么突然就坐到腿上了?
腿下的觸感陌生至極,腰間的那雙手也變得格外醒神,周頌整個耳朵都染上了紅暈。
他一下子都顧不上自己暈乎乎的頭,立刻就要站起來。
但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