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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一落,滿場寂靜,落針可聞。
唐秀秀面色一僵。
周圍人面面相覷。
虞靖:“……”
他已經面色難看得加快了步伐。
唐秀秀到底不是普通人,她臉上的尷尬神色一收,轉眼就變成了自然的微笑。
“兩位公子誤會了,只是我淺懂一些藥理,可以幫公子查看一二罷了。”
周頌異常冷酷無情,“既然是淺懂就不要懂了,我傷得很重,淺懂醫者看不好我的病,不要害我。”
唐秀秀:……
面對這般嫌棄的抵觸,她到底還是沒能維持住臉上的沉靜。
一雙美目深處藏著絲絲陰冷,嘴角也不禁向下撇,原些嬌美的面容霎時變得陰邪。
虞靖沒說只言片語,只是維持著樹袋熊的抱法,一手攬住周頌的腰,一手按住他的背,將周頌抱回了房間。
對,還是那個滿是主人奇異癖好的婚房。
一進門都不用侍衛松手,周頌自己便跳了下來。
他對著侍衛嘿嘿一笑。
虞靖淡淡哼了一聲,“腳不痛了。”
周頌連忙跑到侍衛身旁,諂媚的給他敲了敲肩膀,“不痛了不痛了,夫人的懷抱簡直是神丹妙藥,我一下就痊愈了。”
“我方才是不是抱疼你了?對不起,我一時情急忘記了你的傷,我給你吹吹吧。”
明知少年是滿嘴的胡話,但猝不及防聽見這種巴結的話,虞靖還是一噎。
他禁不住扶額,“這些話都從哪學來的?”
傷口是能吹好的嗎?
…沒一句正經的,簡直孟浪!
周頌懵了幾秒,“沒從哪學啊。”
虞靖這下是真的笑了,“你的意思是自學成才?”
周頌撓撓頭覺得不能太驕傲,所以謙虛的低下頭有些扭捏,“還、還好吧,一般一般啦。”
虞靖運了運氣,覺得周頌純粹給點顏色就能開染坊,和他聊天就不能太較勁。
他輕輕合上眼,“明早我們就回京城,大哥會在城門前等我們。”
周頌有些一驚,“不去封州了?他的差事辦完了?”
虞靖看了周頌一眼,到底沒將云琴塵先前與他說的事情原委告訴他。
憑他這腦瓜,想通得猴年馬月。
他不動神色地應了一聲,“辦完了,可以直接回京。”
周頌聞言有些許失望,這一趟出來什么也沒玩著,就撈著了一腦門的傷。
“我本想帶你去見表哥他們。”
虞靖緩聲勸慰,“來日方長。”
說罷,他拿起掛在腰間的玉佩遞給周頌,“夫君,可否幫忙,將你贈予我的定情玉佩放好罷。”
周頌自然沒問題了,他有些喜滋滋,原來侍衛一直帶著這玉佩呢。
他笑瞇瞇接過玉佩,低頭一看卻笑容凝固了。
周頌將玉佩翻來覆去,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他心頭拱起一把無名火,“這根本不是我送你的那枚玉佩。”
虞靖將他的神情全收眼底,假裝困惑,“不是嗎?你再仔細看看。”
周頌嘴都險些氣歪,“根本不用看,這就不是我送你的。”
“我贈予你那塊有著我的名字,這塊卻是海棠花。”
“我最不喜歡海棠花了。”
虞靖接過玉佩,眼底若有所思。
周頌的生氣不是作假,對手中這塊海棠花玉佩的陌生竟也不是裝的。
可這塊玉佩,是他臨摹著上輩子周頌送給唐秀秀那塊重新刻印的。
周頌上輩子那般寵愛唐秀秀,不惜寵妾滅妻,這輩子居然對這塊玉佩毫無印象。
唐秀秀最喜歡的就是海棠花,周頌恨不得將宅子里的每一處都種上海棠花來討這個女人歡心,現在卻說自己最討厭的就是海棠花。
虞靖眼底的寒意就像化不開的寒冰,骨節分明的手指摩挲著手中這玉佩。
他本意只是想再試探試探周頌,卻不想試出了這般出乎意料的反應。
明明之前那般不愿意自己接觸唐秀秀,現如今又對和唐秀秀的重要玉佩全然陌生。
想當初他從未聽聞伯遠侯府二公子好男色,可等他拿著一紙婚約上面后,周頌卻直言自己是斷袖,甚至不惜與一個籍籍無名的侍衛成親。
現在看來,那都是周頌迫不得已的選擇。
他害怕自己,害怕虞靖,又對依依那般避之不及,如果不是如他一般重活一世,又怎么會做出與上輩子截然不同的舉動?
可周頌在面對依依,面對自己時,為何只有懼沒有恨?
一個人在面對上輩子的仇人之時,能表演的如此毫無芥蒂,定然是心思深沉之輩。
而通過上輩子的接觸,虞靖可以篤定周頌不是那般有心計之人。
所以周頌,到底是誰?
虞靖復盤著心中驚世駭俗的猜想,一點也不覺得恐怖與荒謬。
他都可以重獲一世,為什么一個孤魂野鬼不能附生在周頌身上?
而一個孤魂野鬼,知道些或者看到些“陳年舊事”是在正常不過之事。
現如今,只需要一件時間就可驗證他的猜想了。
上輩子順王謀逆,聚集私兵殺進京城,周頌母親沈氏,因周珩射殺順王嫡長子而被暗殺而亡。
侍衛低垂的眼眸看不清神色,他抬起頭后有些歉意地笑著,“實在對不住,原是我記岔了。”
“這玉佩是我買來替換的,你送我的那塊還在我的包袱里,我怕它碎了,不敢時刻戴著。”
周頌不是很接受侍衛的這個說辭,他擰著眉,“你包袱現在何處?”
虞靖站起身,從房內的角落找出了兩人的包袱,重新將周頌送自己的掛在腰間。
他轉身面向周頌,眼底壓著深深的一層暗涌,“夫君,你送的玉佩,我掛好了。”
周頌見侍衛這么上道地做出表率,一時倒也消下去不少火氣,點點頭贊揚,“不錯,下次可不能再出這種馬虎。”
虞靖微微低垂著頭,眼中的光芒忽明忽暗。
“夫君,你認為順王是個什么樣的人?”
周頌真切地一愣,還沒想到侍衛會問他這種問題。
順王?皇帝的弟弟,在皇帝繼位前最有希望登上王位的人。
但到底為何沒能登上王位,他并不十分清楚。
周頌仔細回想書中的內容,卻因為記憶實在太過久遠,一點也沒想起來。
他搖搖頭,如實答道:“我不太知曉。”
周頌本就對朝事一向不熟,加上順王并不在京城,他了解更是少之又少。
虞靖聽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手指無意識微抖后手背青筋猛然暴起。
周頌有些疑惑,“怎么了?為何突然問這個問題?”
侍衛神色隱在黑暗里看不清,半晌他才抬起臉。
紅白燭光照耀下的面容似有幽影在瘋狂舞動,那張看似平靜的面容下,幽光閃爍間似藏著無盡癲狂。
侍衛靜靜地站在那,眼眸仿若深不見底的幽潭,他綻開一抹笑意,俊郎的面容因眉目神采而熠熠生輝。
“無事,只是想到了一件趣事。”
【作者有話要說】
姍姍來遲(掩面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