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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清晨薄霧, 初夏的風帶著鮮嫩的青草氣撲面而來,枝葉縫隙在陽光照耀下映成一片光斑。
周頌頭昏腦漲地坐在桌前,忍不住哈切連天。
周施瑯面色難看地罵小兒子,“幾日不見竟也長進了, 都知曉去春風樓喝花酒了。”
“人生不得長少年, 酒雖歡伯但也不可肆意貪杯, 你如今年歲不小, 雖與立業沒關系但也成家了,怎么越發沒有長進。”
周頌被老爹罵的抬不起頭, 蔫蔫地搭落著腦袋。
“我與你娘不要求你要與你大哥一般, 但做一個知禮孝順的人是根本。”
“可你看看你現在, 一臉萎靡的模樣,哪有一副少年郎的模樣?”
周施瑯見他低著頭, 越發教育的起勁。
周頌實在受不了他爹不依不饒的長篇大論,急忙給娘親投去可憐巴巴的求助眼神。
沈氏對上小兒子濕漉漉的眼神, 心中登時一軟。
她不動神色掐了一把周施瑯腰間嫩肉, 瞪了他一眼。
周施瑯原本嚴肅正經的表情瞬間扭曲, 面色痛苦的捂著腰,“夫人, 我不過是說他兩句罷了,何必下此狠手?”
他搖著頭,恨鐵不成鋼道:“這可謂是玉不琢不成器是也。”
沈氏不理他, 親自為周頌盛了一碗粥,柔聲道:“我兒喝粥, 解解酒氣。”
周頌連忙對著父親討好一笑, 又執筷為母親夾了一只水晶餃。
“母親,你也吃, 這個好吃。”
沈氏笑得合不攏嘴,看向周頌的眼神越發慈愛,“頌哥兒真乖,快些吃吧,別聽你爹的。”
周施瑯大早上起來沒教育成兒子,反而被妻子瞪了好幾眼,著實是憋屈的慌。
但見那母子倆相親相愛的模樣,他也只能暗自哼哼,壓下滿腹的教育經。
周頌埋頭苦吃,幾口鮮美溫熱的粥喝下去,原本緊繃的頭舒緩了不少。
其實他并非是昨晚宿醉才這般精神萎靡,他只是對昨夜一些驚奇經歷感到荒謬,以至于翻來覆去睡不著,甚至夢里都還在疑問虞靖到底能不能人道的問題。
書中的虞靖確實未曾提及娶妻生子一事,難不成真是有了隱疾?
或者虞靖是一個斷袖?又或者是有什么不能見人的奇怪癖好。
周頌昨夜到底沒能從十二那得到答案,但也應下了虞靖的提議。
他抬眼看了父母一眼,心中的信念越發堅決。
不就是去拿個東西嗎?船到橋頭自然直便是了。
總之絕不能讓虞靖傷害家里人。
沈氏看向周頌的目光溫柔萬分,“慢些吃。”
見小兒子對她甜甜一笑,她心中熨帖又帶著點擔憂。
她有些猶豫,“頌哥兒,你這都成親了卻還日日與我們一同用飯,怎么不多陪陪夫人?”
不想一旁周施瑯直擺手回道:“這有何干,難不成成親后就不能與父母親近?”
他說完仔細打量了一下小兒子,忍不住嘆氣:“夫人,你看他一副閑散紈绔的模樣,哪有一點要獨立門戶的樣子。”
“不與我們同用飯,你讓他去哪吃?”
沈氏白了周施瑯一眼,“哪有人這么說自己兒子的,他畢竟也是成親了,總歸是不一樣些。”
“你那夫人他最近是否很忙?已然多日不見了。”
“上上上回你說他公務繁忙,上上回說他同僚生病,上回又是出遠門。”
沈氏語重心長,“你們二人是夫妻,總不能一直如此,你既喜歡他便要關心他,你可有問過他是否遇到了什么事?”
周頌動作一頓,發現自己好像確實不了解侍衛每日都在干些什么。
于是現在面對沈氏的這些問題,他只能語塞。
借口都要用盡了,這下他要說些什么?
周頌苦惱得支支吾吾一番,“額,他…”
“這次我知道,他正準備跟著珩哥兒走呢。”
周施瑯氣定神閑的喝了口粥,對上母子二人的視線不由得意一笑。
“他今早與珩哥兒說話,我剛好路過便知曉了。”
“珩哥兒最近在幫皇上辦事,正好缺人手。”
想起他哥和侍衛曾經的那些針鋒相對,周頌下巴差點掉地上,“我哥?”
“他倆不會打架嗎?”
沈氏拍了一下他胳膊,嗔怪道:“怎么說話的。”
周施瑯嫌棄地看了周頌一眼,“你還是快些吃了回去看看吧,我聽聞你哥他們要去封州一趟。”
封州離京城不遠,快馬跑個三四個時辰就能到了。
周頌趕緊把嘴巴合上,“去封州?何時出發?”
周施瑯悠悠喝了口粥,“大概率是一刻鐘后吧。”
說罷他也不由說道:“你們二人是夫妻,你未免對他太不關心了。”
“你這般冷心冷情,要如何與人家培養感情?”
周頌蹭一下就站了起來,他憤怒指責:“爹,你怎么不等他們走了再告訴我。”
說罷腳底抹油就跑了,把周施瑯的怒罵遠遠拋在身后。
“你這臭小子不知感恩就罷了,居然如此與我大小聲,你給我回來。”
周頌飛快跑回院子,直沖侍衛現如今住處。
在塑料的合作伙伴關系也需要感情維系不是?
周頌噔噔跑幾步,猶如一道旋風重進廂房,左右轉一圈果真看見侍衛正在收拾行李。
侍衛身量高挑,晨光透過長軒照在他面如白玉的臉上,在高挺鼻梁和俊美的眉宇上打出一側陰影。
他一襲玄色勁裝,衣角用同色的線繡著云紋,腰間垂著一條紅色絲絳,腳蹬布靴,整個人利落又精干。
聽見腳步聲的侍衛抬頭,有些驚訝地望著周頌。
“怎這樣氣喘吁吁的?”
周頌跑了一路,臉都憋紅了,就差出一身汗。
他對上侍衛的眼睛,“你今日要跟著我哥去封州?”
侍衛點點頭,“大哥要去封州查探一樁案子,剛好缺一個人手。”
別說,從侍衛嘴里說出“大哥”二字頗有些意外。
周頌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自己想說什么,“那你不給你老板,不是,主子干活了嗎?”
侍衛似是沒想到他會這么問,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后道:“自然不是,我只是請了幾天假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