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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周頌覺得春風樓生意不錯是有原因的, 因為人家起碼將一件事情做到了極致,
比如包廂間里的拔步床,做工精細外表雅致,任由十個大漢在上面旋轉跳躍都沒有問題。
相比之下, 擺在一旁的沉悶衣柜就是個裝飾品, 十分粗制亂造。
周頌年歲17, 隨單薄但已然接近于成年人的體格, 他一個人窩在衣柜中都伸不開手腳,更不用提眼前還有個身高八尺的虞靖。
在這狹小的衣柜里要站下兩個男人實在很擁擠, 擠到周頌能清楚得感受到虞靖噴灑在他臉頰的鼻息, 更是將他說話的聽得清清楚楚。
但聽見了不代表能思考, “納妾”二字順著左耳進去,馬上就絲滑得從右耳跑了出來。
周頌現在的大腦猶如一臺死機的電腦, 任何指令都無法執行,這程度甚至比醉酒時還要嚴重幾分, 臉上的熱氣久久不散。
周頌覺得現在應該是一場夢才對。
因為現實根本不會這么恐怖。
誰能在現實中和一個隨時想將自己碎尸萬段的瘋批大魔頭親嘴啊。
嗯, 反正周頌是不能的。
他先掐了一把自己的臉, 微痛,掐自己大腿, 更痛。
哈哈,居然是痛的。
周頌欲哭無淚地扯了扯嘴角,但一絲笑容都扯不出來。
虞靖目光定在少年臉上, 微微挑眉道:“周公子怎這般無情,真是傷了虞某的心了。”
他手指流連在周頌的嘴唇, 意味深長地笑道:“方才的周公子可不是這般。”
邊說著, 他邊用手輕輕抹去周頌殷紅嘴唇旁的水漬。
“你對著我喊夫人,抱著我不撒手。”
虞靖粗糲的指腹從唇邊劃過, 細嫩的肌膚和修剪圓潤的指甲之間觸碰帶來電流一般的觸感。
“還說我讓你受了許多苦。”
虞靖每多說一句,周頌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不會吧,他、他怎么會對虞靖叫夫人!
唇部糟糕的觸覺讓他瞬間回想起了方才的親吻,甚至依稀覺得現在的嘴里還有舌頭交纏的錯覺。
周頌的臉霎時間紅得就像一個被點燃的紅燈籠,連忙一把拍開虞靖極具暗示意味又曖昧十足的手。
他下意識后退躲避但忘記了自己還在柜子里,“砰”一聲就撞到了柜子后背,震得他后背一陣痛麻。
羞惱和怒火交織在周頌臉上,額上青筋微微跳動,胸口上下起伏好幾下,嘴張了又張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周頌咬牙,“你別碰我。”
虞靖從善如流得往后退了兩步,直接退出衣柜外。
他長直的眼睫毛就像一只紛飛的蝴蝶,紅潤的嘴唇微啟,輕聲道:“周公子怎反應這般大?”
他薄薄的眼皮微彎,“難不成親我的不是周公子?”
虞靖直起身,淺薄的笑意浮在表面,“或者周公子本身便是一個隨便的人,這樣的情況對周公子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男人氣定神閑地坐到那做工講究的拔步床上,嗓音低柔又帶著磁性,“又或是,周公子站在衣柜中是還在懷念嗎?”
“懷念著剛剛的一切,包括那個吻?”
周頌聽不下去了,他像屁股著火一樣跳出衣柜,恨不得能一把捂住了虞靖的這雙破嘴。
他面色漲紅,吭哧了半天“你、我、你…”
周頌憋了兩口氣,鼓起勇氣去回想卻發現記憶完全斷片。
再怎么想,腦子里也只有他與李當歌喝酒的片段。
醉酒后的事情他一點也不記得,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和虞靖待在一個衣柜中。
這煞星什么時候來的,自己又對他說了些什么話,他根本無從回憶。
“我如何了?”
“虞某所言句句如實,恐怕這一陣樓的人都聽見了周公子叫我夫人。”
“周公子要是不信,自可以去外邊隨意找給小廝問上一番。”
他面容溫和,仿佛是真的在為少年考慮一般,“我這般犧牲了自己保全了周公子,周公子竟然如此不領情。”
周頌被虞靖的一番話攪得心神俱亂,根本不清楚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老天爺,他不會真的對著虞靖胡言亂語了吧。
這豈不是自尋死路?
費盡心思沒娶虞依依不就是為了和虞靖脫開干系,這下還要怎么才能脫開?
對著心狠手辣的起點男主喊夫人,這是一個炮灰能干的事嗎?
周頌腦內思緒已經亂飛,他眼含熱淚十分深情地看著窗外,開始盼望女同學再出現一次。
他現在萬分后悔之前沒答應女同學的邀請,一同離開這個世界。
反正早晚都是死,還不如早點。
半晌后的周頌終于回到了現實,他活人微死地一扯嘴角:“虞公子要殺要剮隨便吧。”
虞靖拂了拂袖子,“周公子想多了,虞某并非弒殺之人。我只是覺得周公子應該不想在明日讓全京城都知道,你一個剛成婚不足一月的人在春風樓和他人廝混吧?”
周頌被他這幅看戲的樣子氣得臉都歪了。
之前的事情他是沒了記憶,但朱子云走后分明是虞靖又親了他!
怎么現在說得他活像一個色魔強迫了虞靖一般。
虞靖淡淡地撇了一眼周頌不服氣的樣子,“怎么,看周公子這副模樣是覺得沒關系?”
周頌確實覺得問題不大,名聲這東西在必要時刻是可以舍棄的。
但是他和侍衛才成親不久,他實在不敢想象自己要如何與聽到這流言的侍衛相處。
到時若是婚姻破碎,虞靖難保不會懷疑他是否有惡意悔婚的意向。
周頌運了運氣,告誡自己不可意氣用事,當作被狗啃了就是,只要現在能躲過一劫就好。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他在心底反復安慰自己后重新擠出笑容,一字一句地地說:“哪里,虞公子有話就直說吧。”
虞靖哼笑一聲,“周公子之前不總說貞潔是男人最好的嫁妝嗎?”
“我如今的貞潔被周公子奪走了,周公子總該做出點表示才對。”
虞靖悠悠起身立到窗邊,面白如玉的臉一半隱在黑暗中,雙眸深邃似淵,難以窺探其內心。
他語調平緩又富有磁性:“虞某所求不多。”
“只要周公子幫虞某取回一件東西即可。”
周頌內心疑云滿滿,連起點男主都無法得到的能是什么簡單的東西嗎?
他謹慎地問:“什么東西?”
男人身姿挺拔如皎月,他微微抬眸,神情是狂風暴雨來臨前的寧靜。
“是我遺落的一只箭羽罷了。”
“七月初七,靈虛寺。”
“周公子只需在那天前往靈虛寺那顆百年銀杏樹下等著便是了,自會有人交予你。”
周頌心直接一突,他凝眉想了想,并未直接答應下來。
他總覺得七月初七這日子有些講究,就連這靈虛寺好像也十分耳熟。
“叩叩”
“主子,您吩咐的醒酒湯來了。”
這時包廂門忽傳來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一道渾厚的男聲在門外恭敬道。
虞靖將周頌臉上不斷變幻的神色收入眼底,不禁嗤笑,他吩咐道:“進來。”
門一開,端著東西的十二和十五低著頭走了進來。
兩人一前一后,似都沒察覺到屋內凝滯的氣氛,極為迅速地將東西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