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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銳的疼痛從身體四處傳來,疼的他不可抑制的悶哼一聲。
周頌臉色煞白,本能地蜷縮身子。
然而根本來不及顧上這些,只聽“咔嚓”一身劇烈的破裂聲響,小荷已然破門而入。
繃緊的神經和強烈的危機感讓他心如擂鼓,拖著鉆心般的劇痛左腳,他爬起來就跑。
漆黑的夜晚,濃稠的夜色將所有物品都蒙上一層黑色,前路模糊不清。
周頌從未來過春風樓,更是不清楚從春風樓三樓跳下來是在何處。
這就導致了很尷尬的局面——他甚至逃命都不知道自己現在該往哪里逃。
周頌卯著勁往前跑,但身后追逐的腳步聲卻總是若即若離。
激烈的心跳和恐懼帶來的腎上腺素激升讓周頌整個骨骼都忍不住顫抖起來,在死亡一般的寂靜中,甚至連呼吸都是尖利的噪音。
可是當周頌身殘志堅一瘸一拐跑到一堵墻面前的時候,終于還是沒忍住問候了老天爺。
高大斑駁的墻在朦朧月色中投下的倒影徹底籠罩住少年。
在沒有任何器具借助下,周頌根本不可能翻過去。
小荷就好像知曉了他已走投無路,慢悠悠地腳步聲逐漸清晰。
他清脆悅耳的聲音帶著高高在上的諷刺與刺骨的殺意。
“周公子,捉迷藏可好玩?”
“方才我就與你說過了,要是你給我開了門,我就留你一個全尸。”
“但是你卻不珍惜這個機會。”
話音剛落,廂房門外那道熟悉的影子,就好像鬼魅一樣立在了這道幽深狹窄的巷子前。
后面是高大的墻,前面是拿著匕首的殺手。
小荷手中的匕首閃出冰冷的刃鋒,輕輕劃過老舊的墻體,瞬間滋出令人渾身發麻的聲響。
到底不甘心就這樣不明不白死了,周頌決定爭取一把。
他喘著氣,十分自來熟地問:“荷兄,殺我人家給你多少錢啊?”
小荷似乎見多了這種臨死前想盡方法要活命,只是冷冷掀起嘴角,“別想了,今晚你必死不可。”
“你若要怪,就怪你與我們主子的仇人走太近。”
周頌:……老兄你這就沒意思了,你主子也沒意思了,我話還沒說完呢。
生的希望在眼前熄滅了,周頌仰頭望著天空,發現明黃色的月亮露出了尖角。
半遮半掩,十分好看。
周頌嘆了一口氣,突然想起來自己前世也是在十七歲的時候死了。
鋒銳的刀刃抵在周頌白皙的脖子。
小荷面帶嗜血,“可憐的周小公子,下輩子再——”
“啊!!!”
一道急促的痛呼聲猛不丁炸響,隨后便是兵刃相接發出的刺耳響動。
脖頸的匕首驟然抽離,周頌驚愕地看著小荷忽然就與兩個蒙面黑衣人纏斗在一起。
三人斗得不可開交,其中一人迅速抽身,一把擼起坐在地上的周頌就走。
眼睜睜看著獵物就要消失在眼前,小荷目眥盡裂,怒目切齒:“把人給我放下!”
與他纏斗的黑衣人不理,只是次次出手狠戾,刀刀致命。
小荷應接不暇,只能看著另一黑衣人拎著周頌飛速消失在視野中。
黑衣人粗魯地將周頌掛在肩膀上,急速奔走在昏暗的小巷中。
周頌被墊的胃里一片翻涌,只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置。
他控制不住地捂著嘴,顧不上別的,死命拍著身下人的肩膀。
黑衣人頓了頓,似是沒想到他居然有這么多要求。
于是抗爭的結果就是——周頌被從肩膀上放了下來,黑衣人改成領著他的衣領了。
周頌:別問,問就是勒的想死。
少頃,周頌只覺天旋地轉,自己就像垃圾一般被扔在了熟悉的門前。
沉默寡言的黑衣人一句話都不說,閃身就離開了。
等重回到小巷,小荷已經躺在血泊中。
立于小巷的黑衣人身材高大,扯下沾血的面罩,露出熟悉又俊美的面容。
虞靖白玉般的面容帶著還未消散的冰冷邪氣,一滴鮮紅的血滴落在他高挺的鼻梁,整個人宛如氣勢駭人的玉面閻王。
“人放哪了?”
十二低聲回:“放在了周府門前。”
男人眉眼略帶低垂,如琉璃版透亮的眼眸看不出情緒。
月亮從層厚的云霧中漸漸顯露,一片寂靜中。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擦著染血的匕首,只聽見他似不經意的問話。
“他可有受傷?”
“……脖子被匕首劃破,左腳踝扭傷。”
十二微抬起頭,看見自家主子瞬間皺起的眉頭。
這轉瞬即逝的情緒流露本人都未發覺,卻被最熟悉的下屬第一時間捕捉。
男人沒再說話,扔下染血的面罩徑直離開。
望著主子高大的背影,十二立在原地許久。
他不禁想:主子既然舍不得,又何必拿周小公子當誘餌?
【作者有話要說】
報意思,晚了很久才發出來(掩面道歉)(由于心虛,接受臭雞蛋爛白菜的投擲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