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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呃……”沈宴洲雙手死死地摳住洗手臺邊緣。
胃里一陣接一陣的酸水不受控制地往喉嚨上涌,他低下頭,單薄的脊背弓出痛苦的弧度,難以抑制地發出幾聲破碎的干嘔。
太難受了。
蘇慕然也沒告訴他,會這么難受。
接近四個月的孕期,不僅剝奪了他的精力,也讓他的身體愈發陌生,愈發敏感,冷汗黏膩地順著他的脊背滑落。
更讓他感到難堪的,是胸前的脹痛感。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胸前的布料濕噠噠地貼在柔嫩的皮膚上,散發連他自己都覺得羞恥的,甜膩的奶香味。
這個時候,千萬不要有人進來。
沈宴洲在心里默默祈禱著。
“咔噠。”
身后突然傳來了沉悶的腳步聲,伴隨著極淡的薄荷味信息素。
沈宴洲意識到是那個人來了,他迅速擰開水龍頭,想要捧起冷水潑在臉上,卻被那人按住了手。
洗手間慘白的燈光當頭打下來,沈宴洲驀地轉過頭,那雙總是盛滿了冷厲與清冷的丹鳳眼,此時此刻,卻瞪得大大的,直勾勾地撞進了傅斯舟的瞳孔里。
傅斯舟呼吸一滯,心臟被狠狠扎了。
這哪里還是那個在會議室里殺伐果斷,僅憑幾句冷言冷語,就差點把企劃部高壯alpha主管訓到當場掉淚的毒舌上司?
眼前的沈宴洲,纖長的睫毛上掛著晶瑩水珠,眼里蒙上了水汽,顯得霧蒙蒙、軟塌塌的,看向他的眼神委屈極了。
傅斯舟松開了手。
他瞬間忘了自己跟過來的目的,忘了他奪了自己公司的事,也忘了他今天剛上任成了自己的上司不說,以后還要處處壓自己一頭。
“你還好嗎?”傅斯舟的聲音沙啞,“要不要我送你去醫院?”
沈宴洲閉了閉眼,將喉嚨里那股泛酸的惡心感硬生生咽下去,搖了搖頭。
“那今晚傅氏高層的聚餐,你還要去?”
大概是脫了力,沈宴洲下意識地攥住了傅斯舟的衣角,指尖因為虛弱而微微蜷曲,輕輕點點頭。
隔著薄薄的布料,傅斯舟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只手掌心傳來的滾燙濕熱,以及細微卻無法抑制的顫抖。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順著沈宴洲手的方向緩緩移動,原本還帶著關切的眼神,卻在猝不及防地凝固住了,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沈宴洲那件薄如蟬翼的白色襯衫,前襟的位置,不知何時竟然洇出了極為顯眼,形狀飽滿的濕痕。原本清冷挺括的面料此刻完全吸飽了水分,濕漉漉地緊貼在他胸前的肌膚上,將每寸柔軟細嫩的輪廓毫無保留地勾勒出來,隨著他每次急促的喘氣輕輕顫動著。
似乎有淡淡的奶香味絲絲縷縷地逸散開來,混著熱氣,直直鉆進傅斯舟的鼻腔。
是出了太多冷汗……所以成這樣了嗎?
可是,為什么會有股奶香味,為什么這股香味會這么甜、這么膩、這么……勾人?
還有……虛弱成這副樣子?這副樣子……難道他還要穿著這身衣服去酒局上見那些家伙?!
傅斯舟一言不發,動作極快地脫下自己的外套,將沈宴洲從頭到肩膀,連同那處勾人的春光,嚴嚴實實地裹進自己的衣服里。
“既然不去醫院,晚上的酒局也撤了。”
沈宴洲沒有反駁。
他實在太累了,后腰沉重,每次呼吸都很灼人。
“通知林助,聚餐取消。”沈宴洲極輕地拋下這句話,沒有再看傅斯舟一眼,硬撐著虛浮的步子走出了洗手間。
傅斯舟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連句道謝都沒有的單薄背影。
剛才走路都打晃了,就這么一個人回去,萬一在車上又吐了怎么辦?身邊連個能給他遞溫水的人都沒有。萬一暈倒在車上……
身體永遠比大腦更誠實,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大步流星地沖向了地下車庫。
*
入夜,港城下起了細密的秋雨。
黑色的邁巴赫平穩地行駛在濕滑的盤山公路上,車廂里極其靜謐,只有雨刷器刮過擋風玻璃的微弱聲響。
沈宴洲疲憊地蜷縮在寬敞的后座上,胸口被寬大的黑西裝悶著,泛起陣陣熱意,但他卻根本不舍得把衣服脫下來。
因為這件西裝上,浸透了最頂級的alpha薄荷信息素,對于正處于孕早期,備受折磨的omega來說,這股味道如罌粟一般。
沈宴洲極度厭惡自己被生理本能支配的屈從感,卻又在無人窺見的昏暗車廂里,將下巴深深埋進寬大的領口,貪婪又隱秘地汲取著。原本痙攣絞痛的胃部,奇跡般地舒緩了下來。
他微微側過頭,有些出神地看著車窗外被雨水暈開的霓虹燈,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車外的后視鏡。
在邁巴赫后方幾十米外,一輛連車燈都沒開的黑色阿斯頓馬丁,像是一頭死死咬住獵物咽喉的野獸,正以極具壓迫感的速度,緊緊尾隨著。
不用猜,他也知道里面坐著誰。
如果是以前,有人敢這樣跟蹤他,沈宴洲早就讓保鏢把對方的車甩開了,可是現在,看著那輛在雨夜里咬著車尾的跑車,又想起了傅老爺子對他說的話,他清冷的眼底,極輕地漾開了一絲漣漪。
他重新閉上眼,蒼白的指尖隔著薄荷味的西裝,輕輕覆在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腹上。
邁巴赫停穩,司機先為他撐開傘。
沈宴洲下了車,走上臺階的腳步虛浮得厲害,甚至在邁上最后一級臺階時,身形還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傅斯舟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沈宴洲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冰冷的門,借著那股力道站穩了身子,隨后走進了別墅。
隨著別墅大門緩緩合上,屋內暖光亮起。
傅斯舟一直緊繃的脊背,這才脫力般地重重砸回了座椅上。
他竟然真的像個變態一樣,一路跟著這個奪走他家產的仇人回了家,就為了親眼看著他平安進門?
傅斯舟滿心都是對自己這種荒謬行為煩躁,他正準備重新發動引擎離開,余光卻不經意地掃過了沈宴洲家門口的門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