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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屏息聽著。
一年前,他們對沈宴洲的認識還只是“沈家的omega繼承人”、“港城第一美人”、“傅斯寒的未婚妻”、“將來傅氏集團的夫人”……
但現在,他們眼中的沈宴洲,是一個能夠為了上位,把自己的親人一個個送進赤柱監獄的狠角色。他不僅把沈氏治理得風生水起,現在更成了接管傅氏集團的最高掌權人。
誰都不敢說話,生怕這位新董事一個不高興,直接把他們給裁了。
“你要做的,是把這部分不可避免的損耗,做進與軍方醫院的聯合研發預算里。”沈宴洲看著主管,嘆了口氣,拋出了解決方案,“用我們的核心數據共享,去置換他們的臨床渠道資源。這樣不僅能平攤財務風險,還能提前鎖定明年政府采購的份額。知道了嗎?”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企劃部主管原以為這第一把火要燒死自己,卻沒想到,這位傳聞中蛇蝎美人的沈先生,一面責備著他的疏忽,一面給了他合理的解決方法。
沈宴洲看著他滿頭大汗的樣子,微微向后靠去,疲憊的脊背貼在柔軟的皮椅背上:
“我看過你的履歷,你不是出身名門,背后也沒有任何家族靠山。你能走到傅氏企劃部一把手的位置,全憑你自己十幾年的努力,一步一個腳印蹚出來的。”
主管忽然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
“所以,我不相信你的能力只能做到這里。這周內,按照我剛才說的思路重新做一份預估,能做到嗎?”
“能,沈董,我馬上重做!”
沈宴洲微微頷首。表面上,他依舊強撐著那副不近人情的清冷皮囊,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會議桌下,他已經難受得幾乎快要喘不上氣來。
接近四個月的孕肚已經有了輕微的弧度,沉甸甸地墜在小腹處,被剪裁修身的西褲隱秘地勒著,胃里一陣接一陣地泛著酸水,長時間端正冷酷的坐姿讓后腰難受得仿佛要斷掉,身體內部正泛起陣陣痙攣。
沈宴洲將左手探到桌下,修長的手指隔著單薄的布料,隱忍地覆在自己微凸的小腹上,極輕、極緩地按揉安撫著。
寶寶,別鬧。
他強壓下喉嚨里翻涌的惡心感,深吸了一口氣,想要盡快結束這場會議時,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一道極具侵略性的視線。
沈宴洲順著視線抬起眼。
長桌的另一端,傅斯舟正坐在陰影里,一瞬不瞬地望著他,那雙狼眼里糅合著陰沉的戾氣,病房再見時殘留的占有欲,以及極度放肆的打量。
沈宴洲掩在桌下的手指微微收緊,面上卻不動聲色,嗓音清冷地問道:“副總一直看著我,是對剛才的決策有什么意見嗎?”
所有的目光,又全部聚集到了傅斯舟身上。
傅斯舟手里轉動的簽字筆停了下來,他望著沈宴洲白得近乎透明的臉,敏銳的alpha直覺讓他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明明剛剛訓人時還字字珠璣、手腕老辣,怎么這會兒呼吸的節奏亂了?還有空氣里那股白玫瑰味,為什么突然不受控制地濃郁了起來,甚至透著股甜膩的奶香味?
還有他的額頭,怎么開始出汗了。
他怎么了?不舒服?還是太熱了?
傅斯舟心底劃過一絲煩躁,面上卻硬邦邦地吐出兩個字:
“沒有。”
“既然沒有,今天的會就開到這里。”胃里的翻江倒海已經到了極限,沈宴洲沒再給他開口的機會,霍然站起身,“散會。”
因為起得太急,沈宴洲的身形極其輕微地晃了一下。但他立刻穩住了腳步,脊背挺得筆直,連看都沒再看眾人一眼,推開會議室的大門,步履匆匆地走了出去。
高管們如釋重負地開始收拾文件。
傅斯舟坐在原位,看著那道匆忙得甚至有些失態的清冷背影,眼底掠過一絲陰鷙。
走得這么急,連多余的場面話都不愿多說,是趕著去見什么重要的人嗎?
他推開椅子,大步流星地跟了出去。
長長的走廊上空蕩蕩的,幾乎沒有多余的聲響。
傅斯舟轉過兩個拐角,目光冷冷地掃過一排緊閉的辦公室,卻沒捕捉到沈宴洲的半點影子。
跟丟了?
傅斯舟眉頭死死擰緊,直到他邁步走近長廊盡頭。
高管專屬洗手間的門虛掩著,順著那道極其微小的門縫,一股好聞的白玫瑰味,正濃郁得幾乎要化為實質,一絲一縷地纏繞出來。
傅斯舟腳步微頓,眸光沉了下來。
是這里?
他走上前,輕輕地推開了那扇門。
昏暗逼仄的空間內,除了水龍頭沒擰緊的滴水聲,就只剩下洗手臺前,那道正死死撐著大理石臺面的單薄身影,以及他細碎嗚咽,喘息以及嘔吐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