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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陳記香肉”的招牌掛在兩條發霉的電線中間,被油煙熏得早就看不清底色。
檔口前,接頭的是個赤著上身,獨眼的男人。聽到腳步聲,男人抬起渾濁的獨眼,陰測測地掃了過來。
視線越過三千萬,貪婪地黏在了沈宴洲那張即便戴著口罩、也遮不住矜貴氣的臉上。
“沈生是吧?挺準時。”獨眼龍隨手抓起掛在脖子上的臟毛巾,擦了把手上的油和血,咧嘴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爛牙。
沈宴洲冷漠地瞥他一眼,抬腳便要往里走。
“慢著。”獨眼龍手里的刀橫了過來,攔住了去路。
“沈生可以進。”獨眼龍用刀尖指了指跟在沈宴洲身后的三千萬,嗤笑一聲:“但這條狗,得留在外面。”
三千萬藏在袖口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已做好了捏碎對方的準備,卻被沈宴洲制止了。
“別動。”沈宴洲的聲音很輕。
男人看了沈宴洲一眼,殺意硬生生地咽了回去,雙眼依舊死死盯著獨眼龍的脖子。
獨眼龍被那眼神盯得后背發毛,他罵罵咧咧地收回刀,啐了一口:
“媽的,眼神還挺兇。不過想進去,還得過最后一道關。”
“搜身。”兩個紋著花臂的馬仔從暗處鉆了出來,不懷好意地圍了上來。
“沈生,得罪了。這年頭,大家都要混口飯吃,小心點總沒錯。”
沈宴洲沒有反抗,他既然敢一個人來,就做好了準備。
那兩個馬仔的手很不規矩,隔著西裝,在他勁瘦的腰線上重重摸索,甚至故意在他修長的大腿外側停留著。
三千萬站在三步開外,眼底泛起駭人的血絲。
但他沒有動。
因為他看見沈宴洲側過頭,給了他一個極淡的安撫的眼神。
“喲,還真帶著家伙呢?”馬仔吹了聲口哨,從沈宴洲的后腰處摸出了一把勃朗寧手槍。
“好東西啊。”獨眼龍一把奪過手槍,在手里掂了掂,熟練地退下彈夾,看著里面黃澄澄的子彈,嘲諷地笑了,“沈生這是來談生意的,還是來要把我們一鍋端的?”
“防身而已。”沈宴洲神色未變,“畢竟這地方,野狗太多。”
“哼,進去吧。”獨眼龍將槍隨手扔進一旁的泔水桶里。
沈宴洲手搭在門把上,轉過身,看向站在雨棚陰影里的男人。
“三千萬。”他說道。
“我在。”他回道。
“在這里等我。”說完,沈宴洲推開鐵門,走進了下面的地下室。
獨眼龍還在一旁剁著帶血的狗肉,渾濁的獨眼猥瑣地盯著緊閉的鐵門,嘴里不干不凈地意淫著:“嘖嘖,那腰細得……要是被按在床上,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老板的手段,怕不是要叫得……”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男人卡住了咽喉,強大的握力幾乎要捏碎他的喉骨,將他兩百斤的身體狠狠摜在地上,旁邊的馬仔沒一個敢動。
獨眼龍被砸得五臟六腑都在移位,他驚恐地瞪大了僅剩的一只眼,對上了一雙毫無溫度的黑眸。
三千萬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張陰鷙到了極點的臉,直接踩在獨眼龍那只完好的眼睛上,隨著他腳下的力道加重,獨眼龍的眼角緩緩滲出了血絲。
“我看你,這另一只眼睛,也不想要了。”
***
地下室的鐵門沒鎖,大概是篤定了他沈宴洲插翅難飛。
里面是個屠宰場,頂上的吊鉤空蕩蕩的,唯獨中間那里,掛著個人。
沈西辭被反剪著雙手吊在半空,腳尖堪堪點地,衣服早已被鞭子抽得開了花,布料嵌進了皮肉里,血順著褲管滴在水泥地上。
聽見開門聲,原本已經昏死過去的沈西辭,眼睫顫了顫,費力地撐開了一線眼縫。
當那抹熟悉的、清冷的銀色眼眸闖入視線時,他那雙渙散的瞳孔稍稍亮了。
“哥……”破碎的氣音卡在喉嚨里。
沈西辭拼命搖頭,想要讓哥哥快走,可他連動根手指都困難,羞恥感和恐懼瞬間淹沒了他,他最不想讓哥哥看見自己這副死狗一樣任人宰割的模樣,更不想因為自己,把哥哥拖進這個爛泥潭。
沈宴洲停下腳步,目光在沈西辭血肉模糊的身上停留了片刻,給了他一個安心的微笑。
隨后緩緩移開視線,看向了那個坐在真皮沙發上的男人。
從半山別墅來九龍寨的路上,沈宴洲想了許多會綁架沈西辭的人,所以看到眼前的男人時,他并不意外。
坐著的男人,是霍家二少爺,霍天。
無論是學生時代,還是生意場上,這人都是他的死對頭。
霍天穿著黑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一臉精英模樣,可他身邊圍著的三四個衣著暴露的omega,偏偏又暴露了他斯文敗類的人渣本質。
左邊一個正跪在地上,替他捶著腿,右邊一個正含著口紅酒,嘴對嘴地渡給他,懷里還摟著一個,瑟瑟發抖地剝著葡萄。
“啪,啪,啪。”霍天推開送酒的omega,鼓起了掌,眼神玩味且陰毒:“沈大美人,好膽色。”
他陷在溫柔鄉里,一只手還在懷里omega身上肆意揉捏,引得懷里人發出壓抑的痛呼,他的眼神卻望著沈宴洲,看見他清冷,看誰都像看垃圾的眼神,他更加難耐了。
“好幾個月沒見了,沈生。”霍天吐出一口煙圈,咧嘴笑道,“還是這副死樣子。高高在上,怎么,嫌我這兒臟?”
沈宴洲沒理他,走向角落里的空鐵椅,擦了又擦,直接丟在霍天腳邊。然后,落座,從懷里摸出根細煙,低頭含住。
沈宴洲深深吸了一口,對著霍天的帥臉,緩緩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煙霧。
“霍二,你這地方,和你的人一樣。”
“一樣的臟,一樣的臭,一樣的……上不得臺面。”
霍天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圍幾個omega嚇得大氣都不敢出,有人驚恐地捂住了嘴,在他們的認知里,沒人敢這么跟霍天說話,上個這么說的人,已經被扔進維港喂魚了。
“你這張嘴,還是一如既往的毒。”霍天冷笑著,猛地推開懷里的omega,那個可憐的人兒重重撞在茶幾角上,疼得蜷縮起來卻不敢出聲。
“不過職位再高,家世再好,歸根到底也是個omega。”霍天站起身,一步步逼近,眼神陰鷙而貪婪,“omega的劣根性和欲。望大抵都是一樣的,要么臣服于強權,要么臣服于alpha的信息素。”
他從桌下抽出一份文件,狠狠甩在沈宴洲面前。
上面赫然寫著——《葵涌碼頭7-9號泊位長期租賃協議》以及《沈氏航運特許經營權轉讓書》。
“沈宴洲,沈家占著那個金飯碗太久了。現在東南亞的局勢變了,利潤翻了三番,聽說傅斯寒還專門找上了你?你們沈家守著那點老規矩,不肯運‘特貨’,那是你們蠢。”
“你們不運,我們運。”
“把字簽了。”他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在沈宴洲眼前晃了晃,刀尖指著半死不活的沈西辭:
“只要你把那幾條免檢航線讓出來,我就放了你弟弟。否則……我就讓你親眼看著,我是怎么把你這個寶貝弟弟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切下來泡酒。”
老實說,霍家這幾年經營的不錯,已經有超過沈家的趨勢,但是要想在這港城混的如魚得水,傍上傅家這條大魚,自然是再好不過,但是沒想到傅家居然會和沈家聯姻。
這么一來,霍家被沈家吞并不過是遲早的事,他們霍家所有的努力都會付之東流,在這之前,倒不如先除掉沈宴洲。只是賴爺那些手下,實在窩囊得很,讓那些蠢貨制造個車禍都搞不定。
沈宴洲被人看得太緊,他這才找上了沈西辭。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拖延時間?”見沈宴洲沒說話,霍天又逼近了。
“外人都說沈生清冷薄情,哪怕是親爹死了都能面不改色地主持大局。可咱們認識了這么多年,有些事兒,別人看不穿,我霍天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你這人,看似心如磐石,實則最是重情義。”
“當年在圣保羅中學,我的人不過是往沈西辭的書包里塞了幾只死老鼠,你二話不說,拿著棒球棍把那幾個高年級的alpha堵在巷子里,打斷了人家好幾根肋骨。這件事被沈老爺子壓下來了,但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他是你的逆鱗,也是你的軟肋。”
說到這,霍天眼中兇光畢露。他不再跟沈宴洲廢話,轉身走到沈西辭身邊,一把抓起那一頭被冷汗和血水浸透的頭發,強迫那張滿是淤青的臉仰起來。
“沈生,簽字。”
“我數三聲。”
“一。”
刀鋒下壓,割破了表皮,鮮血順著沈西辭蒼白的脖頸蜿蜒而下。
“哥……”沈西辭在劇痛中恢復了清明,他費力地睜開眼,看到的卻是那把抵在喉嚨上的利刃,和不遠處面無表情的沈宴洲。
“不……不要簽字。”
“二。”霍天根本不理會他的哀求。
“看來沈生還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霍天獰笑一聲,“三——”
“慢著。”沈宴洲開了口。
“霍二,你贏了。”
“比起那些身外之物,我確實更在意我弟弟的命。”沈宴洲嘆了口氣,回道。
“這就對了嘛!”霍天大喜過望,眼底的貪婪瞬間蓋過了警惕,讓一旁的馬仔扔過去一支筆。
“早這么識相,何必受這皮肉之苦?簽了它,我立刻讓人備車送你們回去。”
沈宴洲彎下腰,撿起地上廉價的圓珠筆,拿著筆和合同,一步步走向霍天。
“站住!”霍天身后的兩個保鏢想要上前。
“讓他過來。”霍天擺了擺手,一臉不屑,“一個被繳了械的omega,還能翻了天不成?我就喜歡看這種高嶺之花低頭服軟的樣子。”
“字我可以簽。”沈宴洲抬起下巴,目光越過霍天,看向被扔在地上的沈西辭,“但我有個條件。”
“先把我弟弟給放了。”
“讓他走。”
霍天挑了挑眉,似乎覺得有些好笑:“沈生,你在跟我討價還價?你現在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嗎?”
“有沒有資格,你可以試試。”沈宴洲神色平靜,“這份轉讓協議沒有我的親筆簽名,就是廢紙一張。如果你不放人,那我們就一起死在這里。反正沈家就算沒了這兩個人,也還有董事會那幫老狐貍撐著,但你霍天……”
他輕蔑地掃視了一圈這骯臟的地下室:“如果沒了這次機會,你還能翻身嗎?”
霍天臉色一沉,他確實輸不起。
“行。”霍天咬了咬牙,對著手下揮了揮手,“把那廢物拖出去,扔到外面。”
“哥……”
地上的沈西辭發出嘶啞的哀鳴,他想掙扎,卻被兩個馬仔像拖死狗一樣架了起來,他拼命回過頭,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沈宴洲,眼淚混著血水流了滿臉:
“哥!你別管我!別管我!!”
沈宴洲看著他,道:“走得越遠越好。”
隨著鐵門重重關上,沈西辭的嘶吼聲被隔絕在門外。
地下室里,只剩下更加粘稠,危險的空氣。
“好了,礙眼的人都走了。”霍天陰鷙的眼睛在沈宴洲身上肆無忌憚地游走,“沈生,現在可以簽字了吧?”
沈宴洲被霍天身上a級alpha的暴虐信息素,弄得有些燥熱,他皺了皺眉,抬手整理著有些松散的領口,他簽完合同,遞到了霍天手上。
就在這時,霍天的目光凝固了。
他的視線落在沈宴洲修長的脖頸上。
那里,因為方才的動作,衣領微微敞開,雪白細膩的肌膚之上,留著曖昧至極,尚未消退的深紅吻痕。
霍天湊得近了些,聞見了他身上s級alpha殘留的雪松味。
“你……被人睡了?”
“你不是無味的omega,是性冷淡嗎?結果呢?你怎么會被別的男人玩成這副德行!”
“這味道……嘖嘖,看來那個男人把你喂得很飽啊?連骨頭里都透著那股子被艸熟了的味兒。”
“關你什么事?簽完合同,我也走了。”沈宴洲冷道,想要離開這兒,卻被霍天攔住了。
霍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愈發瘋狂:“既然已經被別的狗騎過了,那也不在乎多我這一條吧?”
“讓我也嘗嘗,你到底是個什么滋味?”
說完,他帶著雪茄味的大手,探向沈宴洲纖細的腰肢,另一只手粗暴地去解自己的皮帶扣,眼底滿是即將施暴的快感,也不管身邊站了多少人。
“別動。”沈宴洲的聲音依舊很輕。
“霍二,碰了我,你會后悔的。”
“怎么了?后悔什么?”霍天笑得渾身亂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