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南笙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荷官收回桌上的牌,指尖捏著牌角一張一張碼齊,動作干凈利落。他把牌攏好放進牌盒里,抬起頭看向阿曙,目光依然是那種不帶波瀾的平靜:好的大小姐,還要玩其他的嗎?
阿曙靠在沙發椅里,歪著頭看著他。暖黃色的燈光落在他臉上,把他利落的眉骨和微微下垂的眼尾勾勒得分明,額前那幾縷碎發隨著他抬頭的動作微微晃了一下,整個人站在賭桌旁邊,像一株長在陰影里的植物,安靜、冷淡、不主動靠近任何人。
她彎起唇:你叫什么名字?
荷官愣了一下。他的動作頓了一瞬,然后垂下眸子,目光落在自己手里的牌盒邊緣:蕭沉敘。怎么了,大小姐?
他說自己名字的時候聲音沒什么變化,像是那個叁個字對他而言只是一個代號,和他手里那副撲克牌一樣,只是一個功能性標簽。
顧諸鈺坐在阿曙對面,從聽見這句話開始,他的臉色就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他端起面前那杯水喝了一口,杯沿抵著下唇的時候用力了一些,指節握著杯壁微微泛白。
又是一個狐貍精。他當初也是被阿曙用這種語氣、這種表情、這種你叫什么名字的話術一步步釣上來的,而他現在親眼看著同一套流程用在另一個人身上。他很不開心。為什么每個人都要和他搶阿曙?為什么憑什么!
阿曙根本沒有看他。她的目光黏在蕭沉敘身上,像一只貓發現了墻角新出現的一道縫隙,正豎起尾巴尖湊過去嗅:你陪我玩怎么樣?
蕭沉敘微微怔了一下。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到桌面那塊綠色絨布上,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辭才開口:抱歉,大小姐。他的聲音穩而平,我沒有拿得出手的賭注。
他這句話說得客氣,可里面的拒絕很清楚。他沒有籌碼可以和她對賭,不管是錢還是別的什么。他是個荷官,站在這張賭桌旁邊只負責發牌和收牌,不參與賭局,也不該參與任何超出工作范圍的互動。
顧諸鈺終于受不了了。他放下水杯站起身,走到阿曙面前,低頭看著她。他的身高優勢讓他把她整個人籠在陰影里,那張原本端正俊朗的臉上此刻浮著一層不太好看的暗色,下頜線繃得緊緊的,薄唇抿成一條線。
大小姐。
阿曙的注意力被這聲拉了回來。她抬起頭看見顧諸鈺那張黑得像鍋底一樣的臉,忽然有一種不太妙的感覺,怎么好像……出軌被當場抓包了?雖然她和顧諸鈺之間沒有那種必須忠貞的約定,可他站在這里看著她用同樣的語氣和表情去對另一個男人說話時,那種心虛感還是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
方才是我贏了,顧諸鈺伸出手,牽住她搭在桌面上的那只手,五指扣進她的指縫里。他的動作自然而強勢,帶著一種刻意做出來的親昵,像是在向某個已經不在這房間里的人宣告什么——要愿賭服輸。
他說話的時候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掌心的溫熱貼著她的皮膚,帶著一種我是你這邊的人的昭示。
蕭沉敘把牌盒放回桌下,收拾好桌面上零散的道具,全程沒有再看他們。他彎腰從柜子里取出整理好的籌碼盤,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門在他身后被合上了。鎖舌嵌入鎖槽時發出一聲輕而精準的咔嗒。
蕭沉敘站在門外,背靠著走廊的墻壁,指尖捏著那副他剛收起來的撲克牌,阿曙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他腦海里閃了一下,那種帶著興味的、像發現新玩具一樣的目光。他在賭場做了叁年荷官,見過形形色色的人,那種眼神他太熟悉了。一時興起的好奇,過不了多久就會被另一個更新鮮的東西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