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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遺傳資源·修:體力強者:妮兒!
晚上,兩個人靠在床頭嘮嗑。
祝余手里捧著本小說,但沒看,反而側躺著拿胳膊撐著自己的臉,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宋扶疏,他正在織毛線,手指靈活得可以跳舞。
祝余看得眼花繚亂,“你好厲害。”
宋扶疏在手工方面確實是有點天賦的,但以往他并不太在意,穿毛衣戴圍巾隨便買一件就算了,自己織?有那功夫他不如多看兩本書。
但和祝余在一起后,他覺得這個活動忽然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祝余看得一愣一愣的,眼睛都直了。
宋扶疏嘴角翹起,把她沒撐頭的那只手拉過來,放下書,在毛線上比量了一下,這是上周剛買到的紅色毛線。是的,他現在甚至有了周末逛百貨大樓的習慣,兩人放假時常出去四處玩。
這毛線就是好不容易搶到的。
說起來毛線是工業品,要工業券,而且價格也不便宜,就這樣還是人山人海,要不是他個子高胳膊長,根本搶不到。
剛上貨架沒到幾分鐘就沒了。
棗紅色的毛線襯得祝余皮膚更加白凈,她手指長,中指上帶著常年握筆的繭子,手心也有,上床前涂了蛤蜊油,潤潤的,沒有開裂。
她張開五根指頭,貓爪似的伸伸縮縮。
嘿嘿。
宋扶疏順勢把自己的五指交叉進去,笑著說:“很合適,和你的帽子很搭。”
祝余的帽子也是棗紅色的,熱乎乎暖洋洋。
她得意地歪了歪頭,腦袋一滑,就從手腕上脫落了,她安詳地倒回枕頭上,把另一只手伸過去摸索他的手,義正言辭的。
“你最近是不是沒有好好抹蛤蜊油啊?你的手都干了!”
宋扶疏低頭看了看:“經常想不起來。”
祝余胳膊一伸,越過他拉開床頭小柜上的抽屜,里面有好幾個蛤蜊油,她在單位用五分一個小號的,在家就用大號的,一毛一個。
她拿過來,給宋扶疏抹。
蛤蜊油不像雪花膏,沒有香味,夏天潤得有點過了頭,但冬天在北方剛好合適。
抹著抹著,她就摸人家手。
祝余一邊慚愧自己真是個不清白的人,一邊嘿嘿地笑,宋扶疏早就把毛線連帶著棒針放下了,放在床頭,明天下班回來繼續織。
拽了下燈線,臥室里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
早上六點鐘起床。
前幾天余姥爺做了一大鍋包子,放在院子里的天然“冰箱”里凍著,祝同義熱了一屜,又煮了一鍋熱騰騰的黃糊涂粥。
余穎拿勺子攪著碗里的燙粥,讓它盡快涼下來,同時說:“爸,今天晚上我得晚點回來。”
余姥爺抬頭:“單位又要加班啊?”
每到年底,罐頭廠也是業務繁忙的時候,余穎又是會計,這兩個月恨不得天天加班。
但余穎搖了搖頭。
“我要去夜校進修,今天開始。”
正小口小口順著碗邊喝粥的祝余一下子抬頭。
“夜校?我熟啊!”
她去夜校學過藏語呢!
余穎催她趕緊吃,祝余單位離得遠,又對余姥爺說:“單位最近有進修名額,我好不容易爭取到的,這倆月晚上都得去學習。”
說著說著就愁眉苦臉。
“多少年不上學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余穎還是有點好面子的。
她向來被認為是天才母親,當孩子的打小那么聰明,當媽的還能差了?這回名額是她主動爭取的,這個會計進修班好些單位的同志都有,她要是考個倒數,真丟不起這個人。
她工齡可有二十幾年了呢!
祝余不樂意聽這個,“媽,你要自信!你平時干活兒干的那么好,在進修班還能差了?”
余穎可是個受過表揚的好會計。
余穎嘴上說著別太驕傲,但嘴角已經揚起來了,捏緊拳頭,“我一定爭取考前三名!”
考第一壓力有點太大了。
前三是她的目標。
祝余鼓舞地看著她,跟著握拳,“媽,我詳細你一定能拿到優秀學習生名額!”
余穎斗志昂揚:“我努力!”
這母女倆莫名其妙燃起來了,祝同義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后偷笑著說:“那晚上我去夜校接你。”
余穎爽快點頭:“好。”
吃完飯,祝余和宋扶疏第一個出門。
她家附近那趟公交是很準的,早的話六點五十來,晚的話七點鐘,總之前后不會超過十分鐘,兩人各自上了公交,祝余朝他揮手。
“晚上見!”
宋扶疏含笑:“晚上見。”
晃晃悠悠半小時,今天開得還挺快。
祝余七點四十到單位門口,五十進入辦公室,陳適時已經到了,住家屬區就通勤方便。
她整理著文件:“組長你來啦。”
底下有人就是好干活,要年底總結了,報告祝余全權交給了陳適時和馮久,馮久寫文書上更老道一點,陳適時寫,她來改。
除了開會,祝余簡直無事一身輕。
獼猴桃做完了,壓在她肩膀上好幾年的擔子驟然一松,祝余都要開始暢想接下來干點啥了。
結果剛想上半分鐘,辦公室門被敲響了。
馮久?
祝余這么想著,陳適時已經站起來去開門了,看到門外的人,她愣了一下,才想起來這是作物育種栽培研究所的仲主任。她趕緊問好。
“仲主任早上好。”
正美滋滋閉眼的祝余刷一下睜開眼,往門后一瞅,正夾著本熟悉期刊站在門邊的讓人不是仲平生是誰?
她趕緊起來:“老師?”
大學時叫習慣了。
仲平生朝陳適時溫和地笑笑,把祝余叫出來,翻開手里那本期刊,“你說的就是這篇?”
祝余猜他就是為這事兒來的。
但她還是一本正經地看了眼,一本正經地點頭,一本正經地說:“沒錯,就是它,您已經在聯系這位農學家了嗎?”
仲平生神色輕松又期待。
“我現在去找院長,”說著,他看向祝余,“你去不去?”
祝余撥浪鼓似的搖頭。
“不不不,我就不去了吧。”
她對于水稻一竅不通,知道的就是昨天跟全首長他們說的那些了,去了也幫不上忙。
仲平生拍拍她的肩膀,這才快步離開。
祝余看著他的背影哼起歌來,回到辦公室,再次兩手一揣、兩腿一伸,咸魚似的攤平在椅子上,仿佛下一秒就要出溜下去的樣子。
陳適時看得偷笑,低頭干活。
但今天似乎注定了祝余沒法咸魚。
馮久來了,旁邊還多了個仲平生要找的院長,他本人穿著中山裝、外面套著灰藍色棉襖,和路邊大爺相比只多了一副用膠帶粘好的眼鏡。
最近愈發樸素、連眼鏡腿兒折了都不修的院長對祝余招招手,“祝余啊,你過來。”
祝余:“……”
她認命地從椅子上起來,“院長。”
院長笑瞇瞇的,最近他心情大好,不僅是單位最近風平浪靜特別安穩,還有祝余這個項目剛剛落定,眼見著要賣去香港賺外匯的緣故。
他笑道:“等會兒我們要去農林科學院開個小研討會,你也一起去吧。”
祝余眨眨眼:“研討會?”
院長頷首,意氣風發:“關于品種選育方面的會,你這最近不是剛出成績了嗎?你也去,和大家分享分享經驗。”
祝余:“……”
這是不是有點太突然了?
但沒關系,她很會現場發言!
祝余爽快地答應,院長告訴她九點鐘在單位門口集合,他們得騎自行車去,估計得騎一小時。
她頓時后悔自己沒戴手套了。
這段日子都是坐公交回家的,她好久不騎自行車,想了想,祝余去隔壁辦公室溜達了一下,白丹結婚后買了自行車,她去借用一下。
白丹問都沒問就答應了。
祝余看她臉色紅潤眼睛明亮的樣子,估計那個程醫生還是不錯的,婚后過得挺好。
九點鐘,五六個人在單位門口集合。
仲平生和院長是一起來的,兩人不停說著什么,討論得還挺激烈,祝余豎起耳朵聽了聽,叉開腿坐在自行車上,兩只腳都扎實地踩著地面。
葡萄組的蒲組長也在。
她也是住家屬區的,沒騎自行車,最后坐在了祝余的后座,她覺得祝余騎車肯定有力氣。
老仲院長他們都五十好幾了,他們敢帶她,她還不敢坐呢。別再半路連車帶人摔了。
祝余對她的信任表示自豪:“你就瞧好吧,我騎車的水平可是一流的!嗖嗖嗖!”
蒲組長抱著她的腰笑著點頭。
院長好笑,指了指兩人道:“我騎自行車也騎了好幾十年呢!我看不比祝余差!”
仲平生笑而不語。
他還記得,當年雁東歸問他、為什么祝余要綁著磚頭跑步的震撼,院長肯定是沒見過祝余勞動,不然不能說出如此膽大的話。
祝余立即好勝心上頭。
“那咱們比比!”
老當益壯的院長立即蹬上自己的二八杠老自行車,這車舊得很,但被擦得干凈,軸承甚至上了油,他左右看看,最后挑中了農業經濟研究所的宋所長,“老宋,你來當裁判!”
宋所長眼神很奇異。
她在下鄉勞動時是見過祝余體力的……
宋所長笑著答應下來,伴隨著一二三,祝余和院長立即飛了出去,兩輛車跟離弦之箭一樣,一眨眼竄出去老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