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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買這么多,別人還買啥!
祝余趕緊拉著宋扶疏溜走。
蘋果是國光蘋果,這會兒的蘋果界扛把子,,個頭小,顏色青綠,味道酸甜,放久了會變綿,在幾十年后都快被淘汰了,但祝余挺喜歡的。
這種蘋果煮罐頭好吃。
至于鴨梨,買點,最近天慢慢冷了,祝同義嗓子不太舒服,最近一直在吃枇杷,給他弄點梨吃吃。
拎著東西,滿載而歸。
余姥爺幾個剛看電影回來,見到宋扶疏手里的尼龍兜子,呀了一聲,“這哪兒買的?我剛才回來經過供銷社沒見到賣水果的?。俊?
宋扶疏:“在軍醫院那邊商店買的?!?
這些水果不太好看,因為這會兒品相好的水果大多弄去換外匯了,要不就是特需供應,市面上的基本都是有疤或者有點蔫的。
不過他倆排隊快,售貨員給拿的都不錯。
祝同義已經拿著梨準備洗了。
他說話都變成了公鴨嗓,余穎接過去,“我給你洗,你是要直接吃還是燉著吃?。考依镞€有冰糖,你要燉的話給你弄點。”
祝同義甕聲甕氣:“直接吃吧,涼涼的進嗓子舒服。那我和你一起去?!?
這倆人黏黏糊糊一起進了廚房。
祝余很奢侈——國光蘋果的皮很厚,又韌,不太好吃,她拿著小刀削掉一層薄皮,里面的果肉是微黃的,靠著果皮的位置甚至有點綠。
一股清香蔓延出來。
祝余咬了一大口,嗯,脆!
宋扶疏接過小刀:“姥爺你吃不吃?”
余姥爺還是挺喜歡吃蘋果的,可能是小時候沒什么水果可是,蘋果就是過年的水平了。
他咂咂嘴:“那我也吃一個?!?
這個品種的蘋果小,幾口就吃沒了,祝余啃得干干凈凈,只剩一個核兒,想了想,還是沒留籽,反而咂咂嘴說:“我有點想吃西瓜了?!?
可能是最近天干,她也想吃爆汁的。
宋扶疏削著果皮,沒有吭聲。
因為他知道,祝余說出這句話,證明她立刻就要為吃到做準備了。
果然,她下一秒就嘻嘻笑起來。
“我那兒留了西瓜籽兒,馬上就去種!”
……
西瓜結出來了,每棵藤上結了一兩個大瓜,最輕的一個都有五六斤重,哪怕祝余只種了幾棵藤,都收了一大筐,夠她家吃一整個冬天的。
沙瓤的紅西瓜脆生生裂開,果肉上附著一層白霜,在燒了炕的暖房里,撲面而來一股甜香。
“咕嘟,”祝余咽了下口水。
宋扶疏把半個瓜切成牙狀,是粗獷的大月牙,能讓豬八戒把臉埋進去的那種,給祝余遞來一牙。
祝余剛要接。
“咚咚!”院門外傳來幾聲響。
“誰啊,”祝余嘀咕了一聲,不太想去,她對著西瓜已經快流口水了,宋扶疏還是把西瓜塞進她手里,擦擦手,披上軍大衣。
“我去看看?!?
門外傳來開門聲。
祝余啃了一大口西瓜,又沙又甜,果肉表面甚至有綿密的顆粒,她爽得瞇起眼睛,正要再咬一口,外面傳來宋扶疏的聲音。
“小桃,你出來一下?!?
他現在非得叫這個稱呼。
祝余不舍地放下瓜,端起水杯咕嘟嘟漱了口才出去,不是很情愿:“是誰啊?”
和門外的一個青年對視上。
說熟悉吧,那不是,說不熟吧,確實還見過兩面,要不是祝余記性好,恐怕早就忘干凈了。
她試探著喊:“小安同志?”
警衛員小安嚴肅地點頭,“祝余同志,你好。”
祝余下意識往他腰后瞄。
沒帶家伙事兒吧?
小安是經過訓練的,對人視線很敏感,一時間身形更加緊繃。
宋扶疏看兩人認識,側身讓開,“請進吧?!?
小安立即進來了。
再拖下去,恐怕全胡同都知道他出現了。
走到院子里,祝余家的院子里有棵老桃樹,底下有張石桌,小安走到最中央的樹下,和三面墻都不挨著,這才看著祝余開了口。
“領導邀請你參加家宴?!?
祝余:“???”
她的困惑能從臉上溢出來了,“家、家宴?”
她不姓全,首長也不姓祝啊?
她都在心里尋思老余家或者祝家三代外的親戚關系了,小安絲毫不知道自己拋出了什么驚天對話,嚴肅地點頭:“對,家宴。”
宋扶疏替祝余詢問了。
“是親屬關系的那個家宴嗎?”
小安立即搖頭:“不是!”
他想了想,最終認真道:“是表示大家親如一家的家宴?!?
祝余很想嗷一嗓子。
但她克制住了,眼睛亮晶晶地問:“我嗎?就我自己嗎?啥時候去啊?我特別愿意去!”
小安暗暗松了口氣。
按理說,來當面邀請祝余這個活兒不用他來,他的任務是照顧首長,但首長說祝余不認識別人,只見過他,還是派他過來了。
小安其實有點懷疑。
祝余總共才見過他幾次?每次還都是匆匆打個照面,她真能認出他來?
事實證明,能的。
祝余不僅認識他,還能叫出他的名字。
——之前首長就叫他“小安”“小安”的。
小安緊張的表情柔和了一些,“在這周末,太液池——當然,到時候會有人過來接你,你不用擔心進不去,也不用去街道開介紹信,把戶口帶上,到時候門口要登記的?!?
祝余激動地點頭:“還有嗎?”
小安把注意事項都跟祝余說了一遍,末了還補充:“樸素一點就好,一起參加的還有一些其他領域的同志,首長邀請你們吃頓便飯?!?
太液池的便飯?
祝余表示,那她愿意天天吃!
她用力點頭,激動地已經把胳膊支在一邊的宋扶疏手上了,“還有嗎還有嗎?”
小安又想了想。
補充:“這件事不要外傳,雖然沒什么特殊的,但是如果傳開了,也會引起議論?!?
祝余立即拍著胸口打包票。
“我們家人嘴都超嚴的!”
不告訴家人是不可能的。
聽到動靜,三個隱隱約約的黑腦袋已經抵在窗戶上了,小安也注意到了,他是知道祝余家人情況的,只是提醒了一句:“你們家里人知道沒關系,不要全胡同都知道就好了?!?
不然馬上就是春天街道知道。
區里知道。
是個人都知道……
祝余:“我辦事你放心!”
下完口頭請帖的小安警衛員準備走了,祝余有點拿捏不好,是不是得人情世故一下?
她試探著問:“你吃桃子不?我家樹上結的,還有幾個?!?
小安立即被扎到似的,身板一正,下巴一昂,“我絕不接受人民群眾一針一線!”
人民群眾祝余戰戰兢兢:“……好的?!?
她敬畏地目送小安離去,他動作極快,一溜煙就消失在了胡同盡頭,她看他消失了,才猛地回身,炮彈似的一把砸到宋扶疏身上。
遲來的激動一股腦爆發。
“你看到了沒看到了沒?家宴!首長家宴!我要發達了!小宋你真是好運氣能追到我這么好的愛人!”
嗷嗷叫喚還不忘夸自己一下。
宋扶疏一把接住她。
他含著笑道:“看到了看到了,看得很清楚明白——不過這是怎么回事兒?”
祝余立即把他拉進屋里。
貓在窗邊的三個人齊齊站起來了,眼睛一個比一個亮,就算大晚上的燈泡也不會比它更亮了——它燃燒著激動和渴望的光!
余姥爺激動:“是不是全首長全首長!”
余穎亢奮:“肯定是!小桃兒就認識這一個!”
祝同義興奮,一拳頭砸在手心:“這都能混進首長家宴了!四舍五入,馬上就能進太液池辦公了!“
祝余:“……”
她的興奮勁兒都被這三串連續劇打斷了一下,有點噎,“爸你這四舍五入也太入了……”
咋不說她就要上國務院接受采訪了呢?
不能想了,越想越美。
祝余嘴角翹起,看向唯一被蒙在鼓里的小宋同志,攬住他肩膀,“我這事兒發生的時候還沒和你在一起呢,來,讓我給你講講?!?
她立即就開始敘述。
就差從盤古開天辟地時開始說了,好長一段,還穿插著余姥爺的回憶往昔??傊畏鍪铓w納一番,是全首長慧眼識珠一把相中了祝余的才能,把獼猴桃項目組托付給她的傳奇故事。
他若有所思,笑道:“所以后面種科院才開了獼猴桃這個項目,把你調回來當組長?!?
祝余樂滋滋:“我厲害吧?”
厲害。
非常厲害。
饒是宋扶疏一直覺得祝余很厲害,但今天還是不由得刷新了一下印象,投以敬佩的眼光,“族譜真得給你單開一頁了,不,一頁都不夠寫?!?
他確實是融入了老余家。
連老余家那個根本不存在的族譜的笑話都開上了。
祝余立即拉扯余穎的胳膊。
她臉上紅撲撲的,滿是憧憬和期待:“我要剪頭,刷棉鞋——我要進太液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