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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蟲害·修修:我祝小妮有強健的臂力!
重陽節過去,就到十一月了。
祝余每天都兢兢業業去油菜田寫觀察日記,連哪天出的第一片真葉都記得清清楚楚,這天早上一去,她就發現了不對勁兒。
靠右邊的一些油菜上,出現了很多蟲子,青黑色,清晨的太陽光一照微微發藍,祝余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嗷的一嗓子跳起來。
可別爬她身上了!
祝余跳到田邊瘋狂甩手甩腿,扒拉著自己的衣領和袖子不斷看,杜峰匆匆趕來的時候,就看到她這幅仿佛在跳踢踏舞的樣子。
“小師妹,運動吶?”
祝余嗷嗷叫,“大猿葉蟲!田里有好多大猿葉蟲!”
杜峰臉上輕松的笑一下子消失了。
他著急忙慌揣著筆記往田里沖,沒怎么費力,就發現了那些密密麻麻的青黑色蟲子,這種蟲又名呵羅蟲、烏殼蟲,分布廣泛,全國都有,但這都11月了,不應該啊?
祝余比他眼尖,“隔壁白菜田誰管的啊?他們的大猿葉蟲都傳到咱們這里了!”
她氣沖沖跑進隔壁田里,給杜峰指。
“你看!全是!”
可不就是全是嗎?
杜峰定睛一看,隔壁田那才是密密麻麻的大猿葉蟲,還有……他頭皮發麻,也尖叫起來,“怎么還有小猿葉蟲!他們是鬧蟲災了嗎!”
師哥妹兩個一起連滾帶爬去找老師。
祝余吱哇但清晰地把早上的發現說了,剛上班坐下的雁東歸從椅子上彈跳而起,直奔試驗田,仔細查看一番后,眉頭皺了起來。
“的確是旁邊傳過來的。”
“可不是嘛!”祝余跳腳,這可是她第一個參與的育種項目,“右邊就是害蟲田,這些蟲子就是從右邊爬過來的!”
這就是農學界的近墨者黑啊!
雁東歸對杜峰說:“你去找負責人問一問,這片白菜田是怎么回事,抓緊除蟲。咱們這兒……”他看著偌大一片油菜田,有些頭痛,“咱們這兒也得除蟲。”
杜峰急急忙忙去了,留下祝余氣呼呼叉腰。
雁東歸倒不怎么生氣,或者說,搞育種就沒有一帆風順的,蟲害都不算是嚴重的。
他考校道:“我問你,怎么防治這種蟲子?”
祝余還在生氣,但嘴皮子嗖快。
“第一加強田間管理,震落撲殺,收獲后得深翻地,把殘留的蟲子徹底殺死。”
“第二藥劑防治,5%氟蟲脲乳油2000倍液,或者50%辛硫磷乳油1500倍液,嗯,其實辦法還挺多的。”[[[]]]
祝余噼里啪啦說了一大堆,轉頭一看,雁東歸目露欣賞,“你們大一還沒學到具體的病蟲害防治吧,這是你自學的?”
完全能上課本里的標準答案。
祝余心情好點了,“當然!”
蟲害是不能等的,這些蟲子會吃掉油菜的真葉,它們現在才長了一個月,正是脆弱的時候。雁東歸思考一下,帶著祝余回到實驗室,找到溶液,稀釋后裝進大水桶里。
等杜峰回來的時候,祝余已經一手水桶一手水瓢,滿臉苦大仇深地干活了。
“老師,我問到了!”
杜峰說得很快,“這片試驗田是大四園藝班的,因為實習,所以大多數人根本不在學校,這片田也沒怎么管,結果就爆發了蟲害。”
豎起耳朵偷聽的祝余哼哼唧唧。
“咱們就是被波及的倒霉蛋唄?”
杜峰撓頭,還沒再說什么,負責人已經急匆匆地趕過來了,跟雁東歸道歉。
雁東歸擺了擺手,“立刻處理吧,等蟲害再發展下去,真要變成蟲災了。”
負責人抹著冷汗。
她是管理這片大田的沒錯,但也就是行政上的監督管理,具體的活兒不是她干啊。
她殷殷切切,“那這種蟲子……”
雁東歸把澆藥水的活兒交給杜峰,對祝余道:“你去幫林同志調配藥水,后勤那邊可以申請——大猿葉蟲和小猿葉蟲的藥水配比一致,你是知道的吧?”
祝余頭發一甩,“當然!”
雁東歸的學生是差不了的。
林負責人看著祝余自來熟地晃進了她的辦公室,要了張紙——她沒舍得撕自己那個油菜記錄本,刷刷刷寫了一行字,然后就拽著她去后勤,效率奇高地要來了一瓶藥劑。
然后就是熟練迅速的稀釋。
林負責人試圖套近乎,“這就是治蟲的藥水?”
“昂,”祝余撿了根窗外掉落的樹枝,把桶里的藥水攪拌均勻,農學校里最多的就是樹樹草草,但絕不能隨便采摘。
你不會知道,視線所及的那棵樹是哪位教授的項目,哪簇花會是實驗結果,連跑到大道上的雞和豬,也可能是你的學長。
白菜田沒油菜田大,但蟲害嚴重,用量并不比他們要用的少。祝余攪和完畢,交給了負責人,“不僅要用藥噴殺,這片田今年必須深耕,大猿葉蟲和小猿葉蟲有假死習性,近兩年內最好別再種十字花科蔬菜。”
不然等著被蟲子吃得破破爛爛。
可惡,人都吃不上多少綠葉菜呢,這幫蟲子倒是吃得怪好怪新鮮。
林負責人再三感謝,把祝余送走了。
她當然是回到自己親愛的項目組懷抱,老師需要她!師哥需要她!——杜峰拎著一桶水氣喘吁吁,感覺要被這點活累死了。
“小師妹,你這臂力咋練的?”他喘著氣問,把水桶放下,抹著臉上的汗。
祝余嫌棄地看著他的竹竿手臂。
“你要從六歲起顛鍋,你也行,”她無情地拋棄了杜峰,跳到了雁東歸旁邊,“我幫負責人調好藥水了!保證精準好用!”
“嗯,很好。”
雁東歸已經被她向上管理得習慣夸夸了。
……
十點鐘趕到教室,大家一看祝余的褲腳沾滿了塵土,就知道她剛下田回來。
她一邊拍打著身上的灰,一邊好奇地問:“大家討論啥呢?這么熱鬧。”
莊秋生正預習等會兒的課本,細眉緊皺,語氣怨念,“運動會。下周就是聯校運動會,陳鶴正挨個動員呢。”
祝余不大感興趣。
她繼續啪嗒啪嗒拍著自己的袖子,并讓陳凌云和白丹看看自己身上有沒有蟲子,雖然徒手捏蟲子也不是沒有過,但她還是討厭!
丑陋的蟲子污染了她的眼睛!
陳鶴拿著一張紙湊過來了,“祝余?”
祝余扭過身裝沒聽見。
陳鶴鍥而不舍轉到她的面前,“祝余?”
祝余撓撓耳朵,“哎呀,剛才被蟲子氣著耳朵了,咋啥也聽不見呢?”
陳鶴:“姐!我唯一的姐!你就報個項目吧!”他雙手合十,滿臉諂媚,“咱們農學一班的體育項目咋能缺了強大的你呢!”
祝余這才勉強看了眼他。
“我沒空。”
她忙著上課去圖書館種地哄老師做實驗偷用——咳咳,是偷偷借用實驗室里的器材!忙得腳打后腦勺,哪有空去運動會。
“不花什么時間的!”
陳鶴一把握住她的手,就跟領導人會晤一樣,沒有絲毫邪念,只有想把她塞進運動會的決心,哀求道:“求求你了你就去吧,引體向上,跳高,長跑,你隨便挑一個!”
祝余嫌棄地甩了下手,沒甩開。
莊秋生捂嘴笑,“隨便挑?你這幾個項目都是沒人選的吧。”沒一個簡單的。
陳鶴義正言辭,“這么困難的項目!這么卓越的難度!舍我們班的祝余其誰啊!”他瘋狂朝其他人使眼色,“大家說是不是!”
一通叫好。
祝余的嘴角已經壓不住了。
“好吧好吧,真是拿你們沒辦法……”她翹起小拇指,矜持地拿過那張報名表看了眼,嚯,簡單的都滿了,剩下一堆困難項目,她清清嗓子,“那就引體向上和跳高吧。”
祝余表面上一幅“隨便搞搞輕松拿捏”的樣子,實際上晚上天黑后,就偷偷摸摸去到操場邊緣,對著綠色的單杠摩拳擦掌。
她自言自語,“不能一個也拉不起來吧?”
祝余深吸一口氣,伸手——連踮腳也不用,單杠不夠高。她只好曲起小腿,人為制造一個懸空的狀態,手臂發力把自己往上拉。
一個、兩個、三個……
一直數到二十個,守在旁邊的莊秋生喊了聲“停”,她放下手表,驚嘆道:“你可真厲害,男生都很少有能做二十個的。”
祝余還算滿意。
她捏了捏有點發酸的手臂,一使力,上面就浮現出一層流暢漂亮的肌肉,昂起腦袋說:“等運動會那天,我一定能拉更多個!”
莊秋生舉高手把她的腦袋按下來。
“好好好,我相信你,我們趕緊回去吧,陳凌云和白丹還等著你的結果呢。”
祝余不服的聲音飄散在風里。
“你不信是不是?哼哼,我到時候能做三十個!不!四十個!”
……
祝余雖然嘴上不承認,但心里覺得自己這個引體向上應該是傲視群雄的。直到周四那天,她去鋼工大找祝振華,信心一敗涂地。
“啥玩意兒,五十個?!”
祝余的聲音高得幾乎破音,瞪著掛在單杠上的黃毛——是的,由于這人打擊了她的信心,所以她把對方金燦燦的頭發稱為黃毛。
圍在單杠周圍的學生們齊齊看過來。
“好像有點面熟……”不知道哪個人說,但祝余絲毫沒有聽見,她瞪著從單杠上跳下來拍拍手的黃毛,“你做了五十個?!”
黃毛露出一口白牙,普通話帶點京腔。
“五十個!標準的!”
“是不是你們學校的單杠作弊——”
她不死心地抬手摸了摸,冰涼,光滑,并沒有什么防滑顆粒之類的東西,那就是這個黃毛貨真價實地把自己的腦袋超出了單杠五十次?!
黃毛熱情地問:“你要試試嗎?”
祝余:“……不。”
她倔強地說,她絕不自取其辱。
不知道誰笑了一聲,“女生怎么能拉得起來單杠呢?阿歷克塞,你真是太厲害了,這次聯校運動會你肯定是第一名!”
說著說著,他的聲音弱下去。
這個男生遲疑地看著祝余氣勢洶洶的眼珠子,“你,你瞪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