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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南宮松風抬頭巡脧,很快將目光鎖定在立于云舟上的少年身上。
他頗為意外,“晏道友何時有了道侶?”
“我何時娶妻,還要告訴你不成?”
晏歸神色不虞,很是不滿。
足尖一躍,他落于明漱雪身側,牽住她的手后退,“這種來歷不明的男人最好離他遠些。”
南宮松風張口結舌瞪著兩人交握的手,險些咬住舌頭,“你、你你你們……”
好半天才說完一句完整的話,“難道晏道友的道侶,是明妹妹?”
晏歸下頜輕抬,漫不經心道:“是又如何?”
南宮松風難以置信,“你們不是不和嗎?”
晏歸擰眉,“誰說我們不和?”
“這、這不是顯而易見之事?”
南宮松風滿臉荒唐,“我隨家父拜訪太一門主時,親眼目睹晏道友與明妹妹斗法,當時她的金針險些刺入晏道友心臟,晏道友的刀只差一寸便能劃開明妹妹的脖子。”
晏歸眸色暗了一瞬,握緊明漱雪的手,“從前之事已是過眼云煙,道友當下所見才是實。”
南宮松風面色呆滯,無法理解。
怎、怎么就成道侶了?
斗了這么久,這么突然就好上了?
那他是不是沒機會了?
南宮松風不死心,求證道:“明妹妹,晏道友所言可是真的?”
明漱雪點頭,“是。”
咔嚓。
南宮松風聽見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少主,家主召您回去呢。”
兩名南宮弟子飛至南宮松風身側,一左一右將他架住,扭頭往外飛。
“少主,咱們快回吧。”
再不走就要成笑柄了。
下一瞬,南宮松風眼淚汪汪,“嗚嗚明妹妹,你怎么能唔……”
一名弟子捂住他的嘴,燃燒靈力,以更快的速度返回南宮家的云舟。
與此同時,無數道神識傳音在各云舟間亂竄。
“怎么回事?太初門的明漱雪和歸元劍宗的晏歸?他倆成了?”
“兩家關系向來親近,親上加親也算不得稀奇。”
“二人皆是少年天才,又門當戶對,這門親事也算佳偶天成。”
“嘶……可我怎么聽說明漱雪和晏歸彼此不對付?”
“我問了太初門相熟的師妹,他倆從前……是對頭來著。”
“這感情怕不是打出來的吧?”
“……我看是。”
不出一刻鐘,兩人之事已在各仙門中傳了個遍。
收到幾位師弟的通風報信,駱子湛:“……”
心態極好地想,隨他們去罷,反正屆時苦惱的人是師弟。
絲毫不知與晏歸之事已經傳遍的明漱雪正陷入沉思。
方才那位南宮少主說得如此言之鑿鑿,難不成從前她與阿月當真打得你死我活?
“想什么呢,眉頭皺這么緊。”
眉心落下一指,替她輕輕揉捏。
明漱雪:“我在想南宮少主的話。他說我們從前……”
晏歸打斷,“阿雪,你信了便是中了他的圈套。”
明漱雪茫然,“啊?”
晏歸一本正經,“以我男人的眼光看,那位南宮少主定是傾慕于你。”
明漱雪別扭點頭。
其實她也看出來了,畢竟南宮松風表現得如此明顯。
“然后?”
“他傾慕你,與我便是競爭關系,一句話令你生出懷疑,不是在挑撥我們的感情?”
晏歸道:“若你有疑慮,定會弄個明白,屆時再‘無意間’讓我發現,便會質疑你對我的信任,我們夫妻二人生出嫌隙,他再‘黃雀在后’,趁機而入,如此陰險狡詐,你豈能信?”
明漱雪表示懷疑,“真是你所說的這般?”
南宮少主看著不像會使這種心機的人。
“好吧。”
晏歸認錯,“都是我胡謅的。”
他把明漱雪的手抓在掌心,輕輕揉搓,“你念著別的男人,我心中不快。”
明漱雪喊冤,“我何時念著別的男人了?”
“就在剛才。”
晏歸補充,“十息之前。”
明漱雪:“你胡攪蠻纏。”
晏歸:“你就說,念著他說的話,是不是和念著他一個意思?”
“當然不是!”
“在我眼里就是。”
明漱雪氣極,“你、你無賴!”
晏歸痛快點頭,“對,我是。”
明漱雪:“……”
眼見她氣得不行,晏歸笑開,“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明漱雪恨得磨牙,“你故意的?”
“一半一半。”
晏歸誠實道:“我只是見他纏著你,心中不快,不過一和你說話,就什么都忘了。”
明漱雪在他手背狠狠擰一把,“拿我泄氣呢?”
“胡說。”
晏歸正色,“這叫打情罵俏。”
明漱雪氣,指尖用力,又狠擰一把,“這叫無理取鬧。”
晏歸忍笑,“好好好,是我無理取鬧。”
見他認錯,明漱雪心氣順了,輕哼一聲,“算你識相。”
聽完全程的南正陽和玉如君:“……”
默默往外挪了兩步。
幸好方才偷偷開了結界,否則這番對話非得讓所有人聽去不可。
沒想到啊,小師妹和晏師弟私下里竟是這般模樣。
玉如君咂咂嘴,“師兄,你那兒有蜜嗎?”
南正陽:“好像有。”
“給我來點,突然想吃點甜的。”
南正陽給了玉如君一小罐,默默又取出幾瓶,給周圍的師弟師妹們也分了一些。
拿到蜜的師弟師妹們一臉懵懂。
好端端的,師兄給蜜作甚?
不過還挺甜的。
哄完人把玩明漱雪手的晏歸抬眼,往南宮家的方向望去,眸色逐漸轉深。
收回視線之際,余光瞄到幾艘云舟正往此處駛來。
下一瞬,商云真人出現在云舟上空,“定禪書院、燕家和梵音寺的人來了。”
這是晏歸失憶后第一次見商云真人。
出乎意料,面相極為溫和,不似爭強好勝,能和雙華真人生齟齬之人。
明漱雪也抬起頭。
其余云舟之上,長老家主紛紛現身,生得和南宮松風極為相似,身形更加魁梧的男子哈哈大笑,“凈生和尚,你們可來遲了。”
“阿彌陀佛。”
一名僧人踏空而行,雙手合攏,慈眉善目,“路上耽擱了,南宮家主莫怪。”
燕家此行為首的乃是一名女子,五官明媚大氣,一頭長發高高束起,英姿颯爽。
她朗聲笑道:“衡州路遠,勞諸位久等。”
“我們也不過比燕道友早到兩刻,可見燕家偃術精妙,云舟飛遁之快。”
這話讓燕晴飛笑意加深。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始吧。”
說話者是章州天玄宗宗主林同知,一身儒雅青衫似松風水月,劍眉星目,眸底卻蘊著威壓,見之生畏。
話音甫落,眾人齊齊釋放靈力,云霧盡散,山巔靈氣震蕩,風聲呼嘯,樹木搖晃。
紛紛落葉中,兩道靈氣旋渦出現在眾人面前,一大一小,密不可分。
林同知負手而立,朗聲道:“左手略大的便是母秘境入口,此間秘境無人進入,不知危險與否,諸位弟子定要慎之又慎,莫要與同門走散。”
“十日后,秘境入口會再度開啟,將你們傳送回來。”
“去罷,尋找你們各自的機緣。”
“是,宗主。”
天玄宗弟子率先跳下云舟,進入秘境。
明漱雪望向商云真人,后者眉目盈笑,“盡力而為,莫要逞強。去罷。”
“謹遵長老叮囑。”
太初門弟子拱手行禮,紛紛跳下云舟。
明漱雪正要動身,駱子湛喚了聲“師弟”,笑盈盈挨過來,“我們一道。”
“師弟,師弟?你看什么呢?”
見晏歸沒反應,駱子湛在他眼前揮了兩下。
方才好似有一股令人極為不適的氣息,像極了那日在白虹鎮感受到的,可待他凝神,又不見了蹤跡。
或許是錯覺。
晏歸搖頭,“無事,動身吧。”
話落,幾人一同躍下云舟,進入秘境。
“不知這些小輩在母秘境中能獲得什么機緣。”
慕家長老慕旭摸著花白胡須,樂呵呵道。
燕晴飛:“十日后不就能知曉了?安心等著吧。”
云舟將南山秘境圍住,各方宗主長老立在船頭,閉目養神。
……
眼前一晃,再一睜眼,明漱雪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花海外。
晏歸、駱子湛、南正陽和玉如君都在身側,太初門和歸元劍宗的弟子們也聚在一處。除此之外,還有一人。
“明妹妹,好巧,我們又見面了!”
男聲歡快響起,一抬眼,南宮家的人正站在不遠處,為首的南宮松風一掃失落,驚喜地看著明漱雪。
晏歸眉頭一擰,往前一步牽住明漱雪的手。
動作張揚,毫不避諱,南宮松風看了一眼,笑容僵住,眼眶立時泛紅。
兩名南宮家弟子將他拉回去,順勢轉移話題,“少主,此地是何處?我們接下來該怎么走?”
南宮松風一頓,神情正經,“前方只有一片花海,先穿過去吧。”
太初門此行弟子之首,門主親傳梅樂湖問:“明師妹以為如何?”
明漱雪頷首,禮貌道:“師兄是此行領隊,一切都聽師兄的。”
梅樂湖便道:“那我們也走吧。”
駱子湛是歸元劍宗此行修為最高,輩分也最高的弟子,臨行前便被欽點為領隊,聞言大手一揮,“師弟師妹們,跟上。”
做了決定,眾人朝不遠處的花海飛去。
遙遙看去,這花海五彩斑斕,絢麗多彩,近了發現花卉生長毫無規律,仿佛小童隨手一揮,將水生靈花與陸生靈花放在一處。
眸底剛浮現雍容牡丹,下一瞬便是小池荷花,且不同花期的靈花也在同一時刻開放。
比如那株清香淡雅的梔子,與不遠處冷香幽幽,金蕊綴枝的臘梅。
奇怪得很。
“阿嚏。”
玉如君打了個噴嚏,揉揉鼻尖,“這些花也太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