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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歸凝眸,若有所思。
或許正是因?yàn)樗麄兲熨x出眾,師尊才不愿得意的弟子被死對頭的愛徒拐走?
駱子湛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沉默須臾,保證道:“師弟放心,回去之后,我定會在師尊面前為你說項(xiàng),你和明師妹這段金玉良緣定能圓滿。”
見晏歸不語,他又苦口婆心勸,“師尊只是初聞此事過于驚怒,這才嚇得你和明師妹私奔,你是師尊疼愛的小弟子,只要讓他看到你的誠心,師尊不會成為你和明師妹之間的阻礙。”
豈止是不會啊。
駱子湛腹議,沒準(zhǔn)轉(zhuǎn)頭就變媒人了。
從始至終是阻礙的,都是你和明師妹本人啊。
我的蠢師弟。
晏歸內(nèi)心有些許動搖。
他見過殺敵時耀眼得令人無法移開視線的阿雪,仿佛天生就適合站在高處。
如今卻似鴻雁折翅,被困在這小小的白虹鎮(zhèn),不怪她的師兄師姐見了難受。
可若是回去……
晏歸舉棋不定,頗為猶疑。
丟開駱子湛的手,他神色淡淡,“再說吧。”
一聽這話,駱子湛在心里歡呼一聲。
這是猶豫了。
猶豫了好,實(shí)在好極。
擔(dān)心過猶不及,駱子湛沒再勸,笑著朝池榮和張小娟走去。
……
買完菜回家的路上,玉如君口若懸河說著往事,明漱雪聽著陌生,可內(nèi)心深處又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見她神色無意識放柔,玉如君心中大振,繼續(xù)說個不停。
說到師兄妹三人偷隔壁山頭師叔種的靈食熬粥煮菜,明漱雪嘴角上揚(yáng),神情輕松。
玉如君也是滿臉的笑。
余光一瞥,她“咦”一聲,不解道:“師妹,你腿可是傷著了?怎的看起來有些奇怪?”
明漱雪笑意一僵,霍地滯住。
停頓兩息,她若無其事往前走,“并無此事,師姐看錯了吧。”
玉如君往她身上瞥一眼,走路的姿勢恢復(fù)正常,師妹看起來也毫無痛楚。
她撓撓頭,“或許真是我看錯了。”
見她不再關(guān)注自己,明漱雪松了口氣。
緊張情緒得以緩解,身下微弱的酸脹感倏地傳來,明漱雪悄悄磨牙,恨不得撲到晏歸身上咬他一口。
可她也清楚,玉如君如此敏銳,連她走路略有怪異都能看出,更別說發(fā)病的時候了。
她有些愁,這樣的日子何時才是個頭啊。
只能指望著師兄師姐早日離去。
可他們……真的會獨(dú)自離去嗎?
還有這病癥,就沒有法子可治?
懷揣著疑問歸家,明漱雪已徹底恢復(fù)尋常,幫襯著玉如君做了頓午膳,旁觀兩個小家伙修煉,在日落之前將人送回,一日就這么過去了。
夜晚降臨,明漱雪剛回屋,立即被人抵在門板上。
捂住晏歸尋來的唇,她義正詞嚴(yán)拒絕,“不行。”
晏歸不解,“為何不行?”
早晨尚未盡興,他就指望著晚上這回呢。
明漱雪理由充分,“師兄師姐們還在呢,若是被他們看出來,我也不想活了。”
晏歸:“……”
求歡失敗,他頗為惱怒,“他們什么時候走?”
明漱雪心知肚明,“短時間內(nèi),應(yīng)是不會走了。”
晏歸嘟囔,“真礙事。”
明漱雪不走心地安慰,“下回吧。”
“下回是哪日?”
明漱雪猶疑:“……半個月后?”
晏歸立即耷拉著眉眼,喪氣滿滿道:“那不如讓我死了算了。”
明漱雪:“……”
如此貪歡,他都不怕縱欲過度身體出問題嗎?
哦對,他們是修士,應(yīng)該不存在這個問題。
明漱雪斜了晏歸一眼,推開他往床榻走。
晏歸跟在身后,攬住明漱雪的腰,一并倒在床上。
身體被禁錮,明漱雪呼吸困難,“松、松開些。”
“我不。”
晏歸換了個姿勢,將她牢牢困在懷里,不滿道:“不能做,還不能抱了?”
直白話語令明漱雪臉紅,微微掙了掙沒掙開,也就隨他去了。
相擁睡了一夜,翌日池榮和張小娟上門時,小胖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晏歸面前討要靈石。
“師尊,我的靈石又花完了!”
晏歸:“……”
他無言片刻,“不是才給你了?”
池榮撓頭,笑容羞澀,“那些術(shù)法都太有趣了,我每個都想學(xué)會,嘗試次數(shù)多了,靈石也就沒了。”
晏歸:“……”
孩子勤奮,他能說什么?總不能讓他省點(diǎn)花吧?豈非太打擊人了。
沒再說什么,晏歸一口氣掏出上百枚靈石,讓池榮和張小娟分。
芥子囊內(nèi)的靈石瞬間變少,晏歸擰眉,狐疑暗忖,怎么養(yǎng)徒弟比養(yǎng)媳婦還費(fèi)錢?
南正陽依舊在樹下打坐,見狀悄悄張開一條眼睛縫,給駱子湛傳音。
后者心領(lǐng)神會,立即道:“小師弟,池榮是你唯一的弟子,若你將他帶回去,他也是能領(lǐng)月俸的。”
伸出一根手指,駱子湛晃了晃,“一月至少一百靈石。”
“才一百啊。”
池榮鼓起腮幫子,“這也太小氣了。”
駱子湛憑空屈指一敲,池榮頓時“哎喲”一聲捂住腦門。
青年悠悠道:“你這小屁孩懂什么,劍宗下埋著一條靈礦,宗內(nèi)靈氣充裕,修行鮮少需要靈石。何況像你這樣的二代弟子一月能有一百靈石,已是極為闊綽之舉。”
池榮低頭看著手里亮閃閃的靈石。
如此說來,靈石在修真界好似還挺重要的,不然一月一百怎會被稱為闊綽?
不過一出手就是一百靈石的師尊才叫豪爽呢。
池榮眼睛彎彎,無聲嘿笑。
將一半靈石分給張小娟,拉著她纏上駱子湛,嗲聲嗲氣撒嬌,“師伯,上回的劍法我還有一式不會,你再教教我們嘛。”
趁著駱子湛被兩個小家伙纏住,晏歸給明漱雪使了個眼色。
兩人回屋后,晏歸抬手布下結(jié)界,“你那兒還有多少靈石?”
明漱雪神識探入芥子囊,“大概還有一兩千,怎么了?”
晏歸松口氣,“我只剩九百了。”
輕輕一嘆,他感慨,“養(yǎng)孩子當(dāng)真像養(yǎng)吞金獸。”
尤其這樣的吞金獸還有兩只。
明漱雪也有些愁,“是啊。”
照這樣下去,他們倆的靈石興許要越來越少了。
明漱雪嘆氣,手肘置于桌面,雙手捧臉。
還有那難以啟齒的病,實(shí)在是個隱患。
她道:“你說,我們那病能治嗎?”
晏歸沉吟,“就算能治,此處定是治不了的,大概還是要去修真界。”
他直言,“你可是想回去了?”
明漱雪猶豫不決。
感情上自然是想留在白虹鎮(zhèn),可理智上……
池榮和張小娟修煉越快,需要的靈石就越多,他們的存貨不知能撐多久。
此外,他們既然都修行了,總不能一直困在此處吧?
還有三位師兄師姐……
她和阿月不回,他們定然也不會走,倘若害得他們修為停滯不前,那她可就是罪人了。
可若是回去,師尊執(zhí)意要拆散她和阿月……
明漱雪咬唇,“讓我想想,我再想想。”
手覆上她手背,晏歸安撫道:“別著急,慢慢想。”
明漱雪抬眸,注視面前的少年。
淺灰色眸子不似以往蒙了層霧,澄澈無垢,清晰倒映著她的身影。
“無論我做何決定,你都會支持我,陪著我?”
“那是當(dāng)然。”
手腕用力,將明漱雪拉進(jìn)自己懷里,晏歸笑得胸前微震,“你是我妻子,自然是你在何處,我就在何處。”
明漱雪眼角泄出璀璨光華,嗓音含笑,“好。”
這一想就是三四日,明漱雪始終未能下定決心。
這日吃過早膳,兩道靈光從天際劃過,一前一后飛入小院。
其中一道光飛向駱子湛,另一道則往南正陽和玉如君而去。
靈光停在駱子湛面前,化為一封信。
他將之展開,一目十行,揚(yáng)聲道:“小師弟,師尊急召我們回去,他說了,你的事可以暫時既往不咎,可你人必須得回,宗門內(nèi)有大事發(fā)生。”
玉如君師兄妹也匆匆將信看完,信紙頓時化為點(diǎn)點(diǎn)靈光。
“小師妹,師尊亦是此意。”
南正陽補(bǔ)充,“師尊話語倉促,此事定然關(guān)系甚大,小師妹,我們必須要回去了。”
明漱雪和晏歸對視。
回嗎?
明漱雪抿唇,“師兄,師尊真的不怪罪我們?”
“那是自然。”
南正陽頷首,“師尊一諾千金,自不會騙你。”
那信看完就消散了,明漱雪將信將疑,看眼下似乎也只能回去一趟。
半晌,她重重點(diǎn)頭,“好,我們隨你們回去。”
三人皆是一喜。
明漱雪喚來池榮和張小娟,將要去修真界之事告知兩人,末了道:“現(xiàn)在就回去和家人告別吧,我們……什么時候出發(fā)?”
駱子湛一個“明”字剛出口,立即被南正陽截住。
“最晚后日。”
“好。”
晏歸道:“那就后日。”
“后日我們就離開。”
明漱雪摸向兩個小家伙的腦袋。
池榮先是滿臉欣喜,旋即喜色退卻,瞧著頗為傷心。
真到了這個時刻,難過難舍的情緒將內(nèi)心占據(jù)了大半。
晏歸看在眼里,輕拍小胖子肩膀。
聽完明漱雪的話一言不發(fā)的張小娟在此刻抬頭,抿抿唇,鼓起勇氣道:“嬸嬸,我可以不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