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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晏歸嘆氣，老老實實道：“好吧，我只是想到一會兒會對你做什么，就忍不住想笑。”

“小醉鬼。”

他俯下身，含笑在明漱雪眼上親了一下，撲出的氣息令她長睫顫抖。

“希望明早你醒來后，不會羞惱得哭出來。”

唇瓣逐漸下移，在即將觸碰到柔軟櫻唇時被一根手指截住。

睫毛一掀，正正對上明漱雪明亮的目光。

她看出了晏歸想做什么。

他想親她。

親吻是她喜歡做的事，怎么能讓阿月?lián)屜饶兀?

奇奇怪怪的勝負欲在此刻爆棚，引得明漱雪勾住晏歸的脖子，拉下他的頭，直直將唇送上去。

浴房不大，考慮到銀錢的關(guān)系，兩人并未購置浴桶，窄小的浴房中間唯有一個木桶與一根長凳。

熱氣撲騰，熏得人滿臉潮紅，白霧彌漫，看人時連目光都是虛的。

“嘩啦”一聲，一只白皙的手伸入浴桶攪動，離開時帶起連串水珠。

明漱雪用沾了水的手揉揉眼睛，再睜開時，眼前人的面容依舊像是蒙了層水霧，潮濕模糊，叫人想擦去他臉上水漬。

抬手間，手上水珠滴落，啪嗒一下落在晏歸身上，與汗水交融，一同往下流淌。

明漱雪看得有些發(fā)癢，落在半空的手調(diào)轉(zhuǎn)方向，剛觸上去，指下肌膚驀地緊繃，手腕被人捉住。

晏歸隱忍，“別抓。”

重重喘了口氣，他道：“別急，馬上就來。”

明漱雪茫然，不太理解他在說什么。

她沒抓也沒急啊。

抬眼的瞬間，她終于看清了晏歸此刻的模樣。

他坐在凳上，一手拉她，一掌穩(wěn)住她的腰，濡濕長發(fā)貼在臉側(cè)肩頭與胸膛，漂亮桃花眼泛著水汽，雙唇紅艷，唇上殘留幾個牙印，渾身上下充斥著令人心驚的艷色，仿佛從水里鉆出的水妖，輕輕一個眼神就能勾人心魄。

便如此刻。

明漱雪呆呆地盯著晏歸看了許久。

昏脹的腦子早已被欲裹挾，她直起身，軟軟靠近晏歸懷里，抬起下巴在他滾動的喉結(jié)親了一下。

腰間力道驀地一重，明漱雪一張臉皺起，雙眉緊蹙，被水汽打濕的睫毛不斷顫抖，喉間嗚咽，發(fā)出低低一聲。

“脹……”

晏歸呼吸停滯一瞬，貼在她耳畔似嘆似氣，“你自找的。”

明漱雪抬手，狠狠在他胸前撓了一下。

可很快，手指無力下滑，虛虛搭在他身上，她再也分不出心神做出別的動作，身心皆被他攫住。

某個瞬間，明漱雪好似酒醒了，可在看清晏歸的瞬間，立即沉入翻涌的情。潮，本就不清醒的腦子再度昏昏沉沉，能記住的唯有腰間緊攥不放的大手，和晃晃蕩蕩的木桶，與一地水漬。

……

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推開窗，陽光霎時爭先恐后鉆進來，照亮半間屋子。

晏歸回頭看向睡得正香的明漱雪，慢條斯理系好腰間衣帶。

陽光爬上床榻，光斑在沉睡小臉上跳躍，長睫隨之而舞，輕輕一顫。

晏歸挑眉。

這時，院門忽地被敲響，他往外去一眼，起身離開。

門一開，易安笑意溫潤，“阿月，叨擾了。”

晏歸意外，“易安？”

易安遞上手中禮品，“本該昨日來一趟的，只是你們有客，我不好上門。”

“薄禮一份，祝愿阿月與阿雪姑娘伉儷情深，白首同歸。”

這話晏歸聽了舒心，也不扭捏，直接收下了。

“多謝，改日我們夫妻做東，好好犒勞犒勞易安兄。”

易安笑意隨和，“靜候佳音。”

他沒多待，送完禮便牽著手里的小黃狗告辭。

每次見他，身邊的貓狗都不一致，看來還真如阿雪所說，喂養(yǎng)了不少貓狗。

晏歸雖然對貓貓狗狗無感，但對好心收留它們的易安印象卻還不錯，能做到這一步，心地還是善的，與這樣的人相交不說有益，總歸沒什么壞處。

拿著禮品進門，晏歸打開一看。

是套素白茶具，不算多貴重的禮，但精巧別致，體面又大氣。

將茶具放好，晏歸回了屋。

“醒了？”

窗外鳥雀啁啾，屋內(nèi)寂靜安寧，無人回應(yīng)。

晏歸神色自如，“灶上給你溫了粥，一會兒起了記得吃，若是不想起，我去向池員外告假一日，今日就先不去了。”

床上人依舊沒動靜，連眼皮子都沒動一下。

怕是現(xiàn)在羞得恨不得他立馬消失吧。

晏歸無聲而笑，“要遲了，我先走了。”

行至門口，他忽地壞心眼加一句，“阿雪，晚上見。”

木門被輕輕掩上，略重的腳步聲逐漸遠去，屋內(nèi)再度恢復(fù)安靜。

毛茸茸的腦袋一點一點往下縮，烏龜似的把自己藏進薄被里，只剩烏黑亮麗的長發(fā)散在枕上。

明漱雪揪住薄被，整個人熱得都快冒氣了，蜷縮起身子無聲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她做了什么，她昨晚都做了什么？

明漱雪簡直無法置信。

公然在院里脫衣也就罷了，最起碼沒脫干凈，也沒別的人瞧見。

可在浴房里、浴房里……

救命。

喝醉的她怎么能如此孟浪？

喝酒誤事，喝酒誤事啊。

明漱雪悔恨莫及。

早知如此，說什么她都不會喝完半壇子酒。

方才阿月是在笑她吧？是吧？

一想到他說晚上見，明漱雪就恨不得原地消失，立馬跑到天涯海角去再也不回來。

默默將自己埋得更深，這下連根頭發(fā)絲都看不見了，只剩一團起伏在薄被里蛄蛹。

天熱，蒙在被里片刻就出一頭熱汗，明漱雪扯下被角，輕輕吁出一口氣。

腦子清醒后，猛地想起晏歸先前那句。

給她告一日假？

不行！那可是五十文錢呢！

明漱雪霍然坐起。

快速撿起地上衣物穿好，她連粥都來不及喝，匆忙鎖上門就跑。

她跑得快，沒多久就到了，和管事的說一聲，立即開工。

扛木頭這事對明漱雪來說和吃飯喝水一樣簡單，過于輕易，甚至顯得無聊。

思緒控制不住跑遠，轉(zhuǎn)移到身體異樣上。

腰酸腿軟都算小事，更重要的是身下一股難掩滋味，像是有東西還在里面。

撐得慌。

明漱雪臉紅了又紅，努力板著臉面無表情，麻木地一遍遍扛起木頭。

與下身的異樣相反，她現(xiàn)在精力格外充沛，壯得能拎起兩頭牛。

……

“師兄，你那兒怎么樣，有消息嗎？”

玉如君擦去臉上鮮血，手一揮，一連串的靈符飛入手中，被她收入芥子囊。

“沒有。”

南正陽乘坐一片羽毛飛來，聲音愁悶。

玉如君用力抿唇，眸中煩躁，“章州也沒有小師妹的消息，她到底去哪兒了？”

師尊和掌門師伯也不在門內(nèi)，她想找長輩求助都聯(lián)系不上人。

南正陽沒什么底氣安慰，“章州這么大，咱們再仔細找找，說不定哪日就能找到小師妹了。”

他肩上的訛風(fēng)鳥嘰嘰喳喳叫個不停，也不知是在安慰還是在幸災(zāi)樂禍。

“閉嘴！”

玉如君一眼瞪過去，“別叫了，叫得我心煩意亂，再叫立馬把你拔毛烤了吃了。”

訛風(fēng)鳥不服氣，挺著胸膛高傲抬起下巴，張嘴正要開口，被人一把捏住鳥嘴。

南正陽抬手往它身上套了個禁言術(shù)，低聲警告，“師妹心情不好，你別惹她生氣，否則我也救不了你。”

訛風(fēng)鳥豆豆眼里滿是憤怒，鳥嘴張張合合，卻一個音節(jié)也無。它抬頭往南正陽額上狠狠啄一下，下一瞬，猛地被一巴掌扇飛。

玉如君瞇眼，“你再鬧，我真把你烤了，說到做到。”

似是感受到她身上傳遞出的危險氣息，訛風(fēng)鳥躺在地上裝死，僵著身子一動不動。

南正陽把它撿起，重新放在肩頭，“師妹，天色尚早，我們?nèi)ハ乱粋€地方吧。”

“好。”

正要離開，忽地感受到一道氣息正在靠近，聯(lián)想到方才被她轟死的妖獸，玉如君瞬間警覺。

“誰？！”

無聲應(yīng)答。

玉如君立即從芥子囊中喚出靈符。

“等等等等，自己人。”

伴隨著熟悉的聲音，一道身影出現(xiàn)在師兄妹二人眼中。

南正陽驚訝，“駱師兄？”

玉如君意外，“怎么是你？”

駱子湛苦笑，“師弟失蹤一月有余，我正在四處尋他。你們怎的在這兒？明師妹呢？”

玉如君閉口不言，南正陽只好道：“我小師妹也失蹤了，我和師妹也在尋她。”

聽到這個“也”字，駱子湛忽然有了不好的預(yù)感，“他們……該不會在一起吧？”

沉默須臾，南正陽道：“可能是。”

“嘶。”

駱子湛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完了完了，那倆冤家一碰頭，還有活路嗎？

新仇加上舊恨，他小師弟不是死定了？

轉(zhuǎn)道想到以小師弟的實力，與明漱雪向來是五五開，還是兩敗俱傷的可能性更大些。

這樣一想，駱子湛心里安心不少。

心里暗暗祈禱，希望他找到小師弟的時候，他的臉能好看些。

畢竟明師妹……還挺喜歡打臉的。

主要是晏歸的臉。

他在這兒心思百轉(zhuǎn)千回，那頭的南正陽忖度片刻，發(fā)出邀請，“駱師兄，既然他們很有可能在一處，不如接下來我們同行？多個人多份力量，也許能早些得到消息。”

師妹如今擔(dān)心小師妹，心中郁郁難安，她和駱師兄碰面少不了吵鬧，讓她發(fā)泄發(fā)泄，心里也能舒服些。

只是這樣，就對不住駱師兄了。

南正陽在心里默默對駱子湛說了聲抱歉。

駱子湛絲毫不知南正陽的內(nèi)心險惡，思索過后痛快點頭，“好。”

與他們一道，好過他一個人無頭蒼蠅似的亂竄，沒準(zhǔn)真能早些找到小師弟呢？

兩人各懷心思，唯有玉如君一言不發(fā)，朝天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