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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一進門,香氣立馬鉆進鼻尖,明漱雪面上帶了笑,快步而入。
郝大娘抽空看她一眼,“阿雪回來了,菜馬上就好。”
明漱雪笑,“辛苦大娘。”
“嗐,都是做慣的,這有什么可辛苦的?”
郝大娘擺手,幾下鏟起鍋里的菜,笑道:“行了,可以開飯了。”
晏歸帶回來的菜還是熱的,裝了盤直接端上桌,配著郝大娘做的三葷兩素,這頓暖家宴格外豐盛。
明漱雪取了碗筷,站在堂屋門口視線往里一掃,沒瞧見張小娟。
回頭一看,小姑娘正磨蹭著走在最后。
她這陣子吃得好,臉上養了些肉,頭發也沒那么干枯,多少有了些光澤,小腦袋耷拉著,一副悶悶不樂的模樣。
“小娟快來,開飯了。”
張小娟低低應了聲,“來了。”
明漱雪看著她走到近前,蹲下身與她平視,“怎么了,不開心?”
張小娟眼眶微紅,緩緩搖頭,“嬸嬸,我舍不得你和阿月叔叔。”
在爺奶家的日子是她從未有過的舒心,叔叔和嬸嬸也很好。
阿雪嬸嬸溫柔又漂亮,阿月叔叔好看又隨和,比她的親爹娘好上一千倍一萬倍。
他們對她也極好,會給她帶零嘴,和她玩。說句不孝的,他們就是張小娟想象中的爹娘的模樣。
可這樣好的叔叔嬸嬸卻搬出去了。
張小娟忐忑問:“嬸嬸,是因為我來了,你們才要搬家嗎?”
“當然不是。”
將碗擱在膝蓋上,明漱雪撫摸張小娟頭頂,淺淺笑著解釋,“叔叔嬸嬸只是因為受傷暫住在奶奶家,現在傷好了,我們自然該離開了,和小娟沒關系。”
“就算我們搬出去了,你們也可以來看我們啊。”
明漱雪問:“今日走過的路記住了嗎?”
張小娟點頭,“記住了。”
“小娟真聰明。”
明漱雪彎眼夸贊一句,鼓勵道:“往后小娟就可以和奶奶一起來嬸嬸家,到時嬸嬸給你們買好吃的,好不好?”
那條路走過來沒多久,就算天天走一遍也無妨。
這么一想,張小娟臉上終于露出笑,“好。”
“小娟真棒。”
又摸了下張曉娟的腦袋,明漱雪將木筷放進她手里,一只手拿著碗,另一只手牽住她。
“走吧,咱們進去吃飯,奶奶今日做得可豐盛了。小娟多吃點,往后才有力氣保護好爺爺奶奶。”
“嗯嗯。”
張小娟一個勁點頭。
……
碗筷剛擺好,晏歸不知從何處取出幾只酒杯,酒壇子一開,酒香味頓時散開。
老張頭眼睛發亮,贊道:“好酒!”
晏歸笑著率先給他倒滿,“大爺喜歡,那今個兒可得喝個盡興。”
郝大娘毫不客氣嘲笑,“你張大爺就是個一杯倒。”
老張頭呵呵笑著,顯然心情極佳,“酒量淺,我小口喝就是。”
“大爺說得是。”
晏歸將倒滿的酒杯遞給眾人,“我們敬大爺大娘一杯。”
明漱雪舉杯。
酒杯相觸,發出清脆聲響,她望著杯里微微晃蕩的泛黃酒液,低頭淺嘗一口。
入口并不辣,反而口感綿密,細膩醇香,讓明漱雪眼睛一亮。
她拿著酒杯,小口小口品著。
晏歸給她夾菜的空當瞧見酒杯已經空了,有些意外,“喜歡?”
明漱雪鳳眼亮晶晶的,黑色瞳仁寶石般熠熠生輝。
“喜歡。”
晏歸順手給她又倒一杯,叮囑道:“這酒烈,少喝些。”
明漱雪應得好好的,但這酒著實讓人上癮,勾著她一杯接著一杯,杯里就沒空過。
整整一壇子酒,幾乎大半都進了她的肚子。
晏歸發現時已經遲了,擰眉擔憂問道:“真的沒問題?”
“沒事。”
明漱雪語調平穩,臉都沒紅一下,“我酒量好。”
晏歸仔細打量她,見她的確神志清醒,也就隨她去了。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趁著天未黑盡,晏歸和明漱雪送郝大娘祖孫三人出門。
老張頭只喝了兩杯,雖臉頰連帶脖子全紅了,但神志倒還清醒,甚至不用郝大娘攙扶,穩穩當當走了兩三步。
郝大娘也不去管他,一手拉著張小娟,和晏歸二人打了聲招呼,大步流星回家去了。
直到三人身影消失在視野里,晏歸才轉身進院。
關上門才發覺,身邊的人許久都沒聲兒,低頭一看,姑娘眼睛極亮,正仰頭凝望夜空。
神志看著還是清醒的,那雙漂亮鳳眼卻蒙了層霧,眇眇忽忽看不分明。
晏歸:“阿雪,你喝醉了?”
“沒醉。”
這句話回得格外理直氣壯,細聽還有些不高興。
懂了,醉鬼都說自己沒醉。
晏歸挑眉,眼里霎時盛滿笑。
不僅是小呆子,還是個小酒鬼。
他去牽明漱雪的手,“行,那我們進屋去。”
明漱雪甩開他,眉心微蹙,不滿道:“都說了我沒醉,你牽我作甚?”
“真沒醉?”
晏歸不確定了。
“沒、醉。”
明漱雪加重語氣,一字一字道。
她板著臉,掌心從額頭一掠而過,“我沒醉,只是有點熱。”
“熱?”
晚風習習,吹得院內樹梢沙沙作響,婆娑樹影映在地面,不住變換身形。
不僅不熱,還挺涼快。
再一回頭,晏歸眼角一抽,驚詫問:“你做什么?”
明漱雪微微噘嘴,“都說了我熱,熱當然要脫衣服啊。”
黛青色天空中,明月半掩在云后,暗淡月光撒下,院中看清事物不難,更別說晏歸本就能在夜中視物。
此刻在他眼中,少女外衫滑落,只著一身雪白里衣,如瀑長發披散在身后,眉眼沉靜如水,面容皎白似月,安安靜靜的仿佛一捧新雪,干凈又清冽。
一把抓住明漱雪手腕,晏歸喉結滾動,“先回屋,回屋后你想怎么脫怎么脫。”
“不要。”
明漱雪拒絕,堅定道:“我要沐浴。”
說完,她用力掙開晏歸的手,扭頭就往廚房走。
晏歸可以確定,她的的確確是喝醉了,若是清醒時的阿雪,絕對做不出在院里脫衣的事來。
撿起被明漱雪丟在地上的衣物,晏歸大步追上去。
喝醉的人行事全然隨心,若是不看著,不知她還會做出什么。
西廂房被隔成廚房和浴房,晏歸眼看著明漱雪拎著一桶熱水,步履平穩地走進浴房。
站在熱水前,她似是想起什么,不高興地看向晏歸,“你怎么不進來。”
晏歸:“?”
他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么?”
雖說他的確存著這心思,可死皮賴臉混進去和她主動邀請,這其中的差距可謂比天還大。
明漱雪皺起眉頭,“你不進來我怎么關門?”
晏歸自然不會提醒還有將他關在門外這一選擇,腳步一抬直接進屋。
“關門。”
晏歸依言將門關了。
明漱雪瞄了一眼,見他將門關好,抬手解去衣衫。
天氣漸熱,她穿得清涼,里衣內唯有一層薄薄小衣。雪一般的身段露出來,她彎腰舀水,腰肢一折。
從晏歸的視線看過去,只覺白得膩人,細得一手可折。
眸色倏地一變,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似是注意到落在身上的目光,明漱雪輕輕朝他瞥去一眼。
仔細打量穿戴得整整齊齊的晏歸,又低頭瞧了眼自己身上,忽地心生不滿。
“你為什么不脫?”
“什么?”
晏歸這下是真的愣住了。
明漱雪不悅。
她的衣裳都脫了,憑什么他不脫?
這不公平。
眉頭一蹙,她丟下木瓢快步走近,攀住晏歸的肩用力一扯,直接將他的外衣脫了下來。
桃花眼深沉一片,晦暗不明,晏歸立在原地仍由她動作,只是在她扯他褻衣時意味不明地嘖了一聲。
“阿雪,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
“我知道。”
明漱雪點頭,一本正經道:“我在脫你衣服。”
晏歸低頭,額頭與她相抵,嗓音霎時啞了,“你知道孤男寡女脫個精光共處一室,會發生什么嗎?”
“我都知道。”
一直問個不停,明漱雪不開心了,一巴掌推開晏歸的臉。
“你不怕?”
晏歸絲毫不覺自己惹人煩,厚著臉皮再度靠近。
明漱雪煩了,“又不是沒做過,有什么好怕的?而且。”
她“啪”的一聲打在晏歸肩頭,嘴角輕勾,姣美面容掛著明晃晃的自信得意。
“我力氣大的時候,你打不過我。”
她肯定一般點點頭,鄭重其事道:“我是仙師,你也打不過我。”
晏歸盯著她看了許久,驀地捂臉悶笑。
怎么能……這么可愛。
他的妻子,實在是太可愛了。
“你笑什么?”
明漱雪兇狠質問:“是在笑話我?”
“沒有,怎么會笑話你呢?”
晏歸放下手,眼里笑意險些溢出。
明漱雪不信,狐疑道:“那你笑什么?”
晏歸忍笑,“我只是生性。愛笑。”
“你騙人。”
明漱雪指責,“說謊不好,你和我說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