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不是小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再一看,晏歸眉眼低垂,不緊不慢地仍在剔魚刺。
明漱雪張了張唇,小聲道:“謝謝。”
晏歸把魚肉放進她碗里,“我該做的,阿雪若是想謝我,不如……”
一聽這話,明漱雪立馬埋頭吃飯。
想也知道他那張嘴說不出好聽的話。
晏歸笑了,“我還沒說怎么謝我,怎么躲這么快。”
明漱雪不想聽,納悶問:“你怎么知道我想吃魚?”
那雙漂亮鳳眼往盤子里的魚看了好幾下,卻遲遲沒動筷,想也知道是嫌麻煩。
晏歸眸光一轉,笑道:“你猜。”
“我不猜。”
明漱雪把魚肉送進口中,眉眼舒展,腮幫子微動。
她隱隱明悟,千萬別順著他的話意走,不管他說什么,只管不接招就是。
晏歸輕笑,沒再出聲逗她,安安靜靜剔魚刺。
用完飯,兩人一道去鎮上牙行。
白虹鎮不算大,一個下午不到就能將小鎮全部逛完,人口許只有千數。人少,鎮上各種商鋪自然也不大,唯一一所牙行只有一間鋪子,里面唯有掌柜和牙人兩個。
抬頭見一對衣著普通但氣質非凡的男女走入,鎮上沒什么大秘密,驚艷從眸底掠過后,掌柜的腦海里頓時浮現出池員外家請了個美若天仙又力大無窮的幫工的傳言來。
將傳言與明漱雪對上號,掌柜的笑意滿面,“二位想租什么?咱們牙行宅子鋪面都有,姑娘和公子里面請。”
聽聞池員外對她極為禮遇,熱情些總沒錯。
明漱雪頷首:“勞煩掌柜,可有空閑的宅子?”
“有有有。”
掌柜的點頭,“姑娘想看看什么樣的宅子?有一進的二進的,租金環境不一,單論姑娘喜歡什么樣式的。”
明漱雪躑躅,神色為難。
晏歸懶洋洋站在一側,手肘搭上柜面,笑容溫煦,“有便宜的嗎?”
“這……”
掌柜的語塞。
牙人在一旁悄悄翻白眼,單看這兩人的臉還以為是大戶,誰知也是窮鬼。
掌柜的沒他眼皮子淺,能和池員外關系匪淺,無論有無銀錢都不容小覷。
重新掛上笑,掌柜的道:“有倒是有,只是不知二位能否接受。”
晏歸抬起下巴,“你先說說。”
他雖沒錢,渾身氣勢卻足,方才不覺,可一開口,那股子矜傲便溢了出來。
掌柜的:“最便宜的當屬與人合賃一間小院,三家分住正房和東西廂房,共用一個廚房。雖便宜,但住得魚龍混雜,還需考慮鄰里關系。”
“這種宅子我這兒還有幾間,不知二位可能接受?”
晏歸看向明漱雪,“怎么樣?”
明漱雪:“月租怎么算?”
掌柜的摸了下下巴,“正房一月五十文,東西廂房各三十文。”
的確不貴,若是租賃正房,只抵她一日的工錢。
明漱雪一時無法抉擇。
她挺喜歡熱鬧的,若是和別人合租一間宅子,好像也能接受?
畢竟她和阿月都不會做飯,到時或許能給些銀錢請人幫忙做下他們兩人的飯。
思及此,明漱雪道:“要不我們先去看看?”
晏歸說是聽她的,自然不是和妻子親昵時的調笑,聞言道:“那就先去看看。”
掌柜的:“行,我帶二位去。”
跟隨掌柜的去了第一間,剛跨入門檻明漱雪就擰了眉。
他們二人都喜潔,可一進門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雞屎味,晏歸更是險些踩到,當時他的臉就黑了下來。
郝大娘也養雞,可她將雞喂在圈里,勤打掃,收拾得干干凈凈的,誰看了不得贊一句?
哪像這戶人家,母雞滿院子飛,到處都是排泄物,空氣中彌漫的味道令明漱雪不得不屏息。
匆匆看了兩眼,幾人奔赴下一間。
可接連看了好幾間,始終沒有合心意的,不是這有問題就是那有問題。到了最后一間,還未進門,里頭陡然爆發出高昂尖銳的爭吵聲。
明漱雪擰眉,下意識往后退了幾步。晏歸倒是有心思瞧熱鬧,抱臂站在門前,看戲看得津津有味。
門內吵鬧聲越發激烈,聽著像是妻子懷疑丈夫和對門的小寡婦有一腿。
還沒看院子,明漱雪就已在心中否定。
她雖然喜歡熱鬧,但不喜歡看這種熱鬧,也不喜歡自己成為別人眼里的熱鬧。
瞧周圍鄰居習以為常的表情就知這種事不是第一次了,若是住進去,以后定少不了爭吵。
明漱雪上前一步,準備叫晏歸和掌柜的離開。
一抬頭,忽然見一個小胖子踩在兩名小廝的肩膀上,顫顫巍巍攀上院墻。
小胖子趴在墻上,眼睛發亮盯著院里,看到起興處,甚至雙手一拍,大叫道:“叫他偷腥,快揍他!”
手一松,他身子驀地后仰,興奮的小臉瞬間轉為恐懼,“啊啊啊——”
明漱雪倏然一驚。
她和小胖子中間隔了許多看熱鬧的鄰居,根本趕不過去。
焦急擔憂的情緒充斥心間,救下小胖子迫切感一瞬涌上心頭。
電光石火之間,腦海深處有東西被喚醒,明漱雪下意識伸手,纖長白皙的手指在她的注視下溢出一道靈力,疾速越過人群,在小胖子即將摔成肉餅時及時將他接住,輕柔放在地面。
明漱雪呆滯地看著自己的手,又看看那毫發無損的小胖子,平靜的表情裂開一條縫隙。
這是什么?
她怎么做到的??
難道她不是人???
“怎么了?”
晏歸的聲音忽地響起,明漱雪崩潰的表情一滯,飛快收回手,遮掩道:“沒、沒什么。”
晏歸狐疑,方才有一瞬間,他分明感受到了和他身上相同的波動。
對上明漱雪無辜中難掩慌亂的神色,他沒多問,拽過她的手放入掌心。
“哇哇哇!本少爺還活著!”
小胖子忽地翻身而起,叉腰大笑,“哈哈哈,我果真天賦異稟,是難得的練武奇才!”
“少爺,您怎么樣,可有受傷?”
“小祖宗,沒傷著吧?”
兩名小廝終于反應過來,圍著小胖子噓寒問暖。
“本少爺能有什么事?”
小胖子不耐,“快閃開,我還沒看完……”
“池榮。”
熟悉的平淡聲音打斷了小胖子的話,他霍地轉頭,眼前一亮往前跑去,“先生,你怎么會在這兒?”
晏歸平靜問:“你又怎么在這兒?”
“我、我……”
池榮支支吾吾,瞧見被他牽住手的明漱雪,笑嘻嘻道:“先生,這就是我師母吧?師母這么漂亮,你怎么都不讓我見見?”
“哈。”
他得意叉腰,“你是不是怕我搶了你的風頭,師母就不跟你好了?”
晏歸無語,在他額上敲了一下,轉頭道:“這是池員外的獨子,池榮。”
池榮嘿嘿笑著摸了下額頭,雙手作揖,“池榮見過師母,請師母安。”
他瞧著和張小娟差不多大,人卻機靈十足,可這胖墩墩的身形瞧著實在不像體弱多病的模樣。
明漱雪頷首,淺淺勾唇,“不必多禮。”
池榮呆呆地看著她,直到腦袋上又挨了一下,才回過神來,眨眼道:“師母,你笑起來可真好看。”
明漱雪:“……”
阿月的徒弟說起話來也和他一樣直白,她有些招架不住,臉上飄過粉霞。
池榮神色更癡了。
一只手拎住他后衣領,晏歸語氣泛涼,“偷跑出來的吧?趕緊和我回去。”
池榮吱哇亂叫,“先生,你可不要出賣我啊,千萬別和我爹說。”
“那就趕緊走。”
匆匆擠出人群的牙行掌柜的見了池榮一驚,見他在晏歸手里乖順的模樣更是震驚。
誰不知池家小少爺混世魔王之名?這小混賬混起來誰都不怕,誰能想到他竟還有如此乖巧的一面。
不由對這對夫妻更看重兩分。
明漱雪:“掌柜的,我們明日再去牙行詳談。”
掌柜的笑呵呵應,“好,靜候姑娘大駕。”
告辭后,晏歸牽著明漱雪往池家走,池榮圍著二人打轉,麻雀似的嘰嘰喳喳問個不停。
“師母,你就是給我爹幫忙的神力少女嗎?”
“師母,你和先生的力氣怎么都那么大?”
“師母,你們平時是怎么練功夫的?你們能打幾個人?以一敵百能不能行?”
若是平時,明漱雪還有心思認真回應他,可她此刻心神不寧,隨口“嗯唔”幾聲,敷衍得不行。
池榮只當她沉默寡言,并未看出異樣,晏歸卻看得分明。
她從剛才開始便有心事。
到了岔路口,晏歸捏了下明漱雪掌心,“好好做,別分心,當心受傷,酉時我來接你。”
明漱雪:“好。”
拍拍她頭頂,晏歸拎著池榮離開。
走出老遠,明漱雪才意識到他話中言外之意,有些愁悶地想,他是不是發現了什么?
低頭凝著白嫩掌心,她憂心忡忡,這又是什么能力?
偷偷摸摸左顧右盼,見周圍空無一人,明漱雪伸手,回憶著當時的感受,指尖微動。
一絲靈力從指尖鉆出,順著驅使沖向路邊一塊巨石。
“轟——”
石頭瞬間炸成齏粉,連個影子都沒留下。
明漱雪目瞪口呆,怔怔在原地站了許久。
雙眉緊蹙,她苦惱又心慌。
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仙還是人?總不能是妖吧?
“姑娘。”
突如其來的聲音將陷入沉思的明漱雪嚇一跳,一轉身,只見身后站了個人。
書生打扮,一身落拓青衫,金質玉相,如圭如璋。
手往路邊一指,笑意溫和,聲如泉涌,潺潺流動間自有一股舒緩愜意。
“姑娘可曾見過我的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