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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空茫的瞳孔重新聚焦,像是要看到我眼睛的最深處,他慢慢冷靜下來,握住我的手問:“律醬還記得那個人是誰嗎?第一次監聽你的人。”
果然是因為這個。
我迅速道:“忘記了,一點印象都沒有?!?
太宰的手順著我的胳膊一點點摩挲過來。直到把我抱在懷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聽見他似乎已經恢復正常,溫柔的對我說:“律子要記住哦,裝監聽器并不是正常的社交行為。要是以后發現有人這么對你,一定要告訴我。”
我本來還挺淡定的,聽他這么說頓時沒繃住,吐槽道:“這真的不是在說你自己嗎,那我要是說現在確實有這么個人,名字叫「太宰治」,你又要怎么做?”
本以為太宰會插科打諢裝作無事發生。但他沉默了一下后更加地抱緊我,低聲說:“太宰治是錯的、我是錯的,律子。”
“總是依賴著律子的照顧,沉浸在自己糟糕的情緒里,明明律子也在不安,我卻沒能成為你的依靠——以后再也不會了,對不起?!?
“...”我呆住了。
太宰的話讓我刻意隱藏的情緒浮出水面,緊接著難過和委屈莫名其妙地涌了上來,幾乎要把我淹沒。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我越來越看不懂表情和話語背后的含義,偏偏又總是遇到擅自想要擠進我的生活,卻在發現我無法回應情感后自顧自離開的人,只留下我茫然地站在原地,被動地接受一句句他人對我的評價。
「你根本什么也不懂」,「和你相處簡直是在浪費我的感情」,「你是故意的吧,裝聾作啞看我笑話嗎」...諸如此類。有時候我也會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很差勁。不然世界為什么會拒絕我,以至于在他人和我之間設下如此厚重的壁壘?
所以一回到家我就拼命的找事做,下意識回避這個問題——我在害怕,害怕太宰也和那些人一樣,私自認定我不能解讀情感后就干脆不解釋,或者隨便說點什么糊弄過去。因為這樣是最省事的,因為他們覺得我不需要。
“哼,”我把臉埋在他懷里,閉上眼試圖把淚水藏進眼眶,“看你表現吧,然后我再決定要不要原諒你。”
頭發被輕輕地用手順著,太宰在我耳邊笑著承諾:“那我可一定要加倍努力?!?
*
回憶結束,總之,今天是我去偵探社取戒指的日子。
“太宰,我出門了。”我拿了把傘,外面下雨了。
太宰今天沒有像往常一樣一大早就去辦公室處理公務,而是賴在家里,直到現在還穿著睡衣躺在床上。
聽我這么說,他在床上滾了一圈,把被子團在一起抱在懷里,對我說:“什么!我今天難得休息欸,律醬難道不應該在家陪著我嗎?好過分——”尾音拖著長長的,女子力懟了我一腦門。
我想了想,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反正都耽擱這么多天了,再晚一天也沒什么。于是我作勢放下雨傘,說:“那我們今天在家看電影怎么樣?”
“也不是今天嗎?”他低聲嘟噥了句什么,我沒聽清。
在我狐疑的眼神下,太宰抱著被子又滾了回去,用后背對著我大聲說:“律子有事就去做吧,趁我反悔前快點走啦!”
“行吧,那我走了。”這人的體貼怎么總是用在我意想不到的地方啊。
穿過淅瀝的雨幕,我來到偵探社,取走了存放在這的戒指。
“這次多虧了亂步先生,”我把路上買的點心放在亂步先生的辦公桌上,“真的瞞過了太宰欸!”
亂步先生歡呼一聲拿起點心袋,擺擺手說:“不用謝啦,和港口mafia的首領交鋒也算有趣,本名偵探可沒吃虧?!?
我抿嘴笑了一下,再次道謝后就告辭了。
回去的路上我時不時就去摸放在口袋里的盒子,心臟因為緊張和激動砰砰直跳。想著再這樣下去肯定會被太宰看出來,干脆把盒子丟掉,這么一來戒指放在衣服內袋里一點存在感都沒有,我也能夠做到忽視它了。
到大樓時雨正好停下,我關傘先回了趟家,洗了個澡換掉被雨水飄濕的衣服。本來還猶豫著要不要化個妝,但怕被太宰察覺所以還是算了,事到如今我可不想功虧一簣。
也不知道太宰現在在做什么,負責在暗處保護我的中島君這幾天出差了,少了能夠詢問的對象,是以我思考了一會,決定直接去找太宰——越是掩飾在他眼里暴露得反而越快,正大光明的話他說不定自己瞎想就想岔了。